是在攀爬,还是在坠落?

    ……不知道。

    如果能够一直待在这里的话,说不定也不坏呢。

    但是,果然还是不行。

    奋力睁开沉重的双眼,我伸出手试着向上方游去。

    如果不去追寻的话,想必不会遇到挫折,如果只是旁观的话,想必不会受到伤害。

    但那样的话谜题便永远不会被解开,疑问便永远不会得到解答,真相会永远被埋葬在未知的泥沼之中。

    更何况……

    “这里没有一点温度,真的……好冷啊。”

    为了生存下去,人类需要的不仅仅是氧气和水,还有更加,主观上的东西吧。

    所以我伸出了手。

    这双还不属于任何人的手。

    为了抓住,我自己——

    我睁开了双眼。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蒙着些许土黄的无机质的白。

    与多少个睡眼朦胧爬起的早晨不同,看清视野的双眼背后,是无比清醒的意识。

    尝试挪动着头部看向四周,立起扶栏的床架与杵于身侧的输液瓶,无论哪个方向都是纯白的墙壁与微微开启缝隙的窗户……等下。

    “这里是……!?”

    更似反射性地蹦起上半身,左侧身体却传来一阵剧痛。

    “唔……!”

    下意识地向身下看去,曾经看惯很长一段时间的朴素蓝白病号服正理所当然地穿在我的身上。

    熟悉的医院,左腰的伤势,这一切的一切都连接着一个多月前的记忆。

    难道说我回到了中枪后的那天……?

    “对了,王马君呢!?”

    然而与我清醒的那一天不同,王马君既没有坐在我床前的椅子上,也没有紧握着我的左手打着瞌睡,这间屋子里只有我一个……

    “唔……?”

    “……欸?”

    更似呢喃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身侧?

    怀抱着些许恐惧缓慢而僵硬地将脑袋转向身侧,原本只能容纳一人的病床上,纯白的病房被下,一撮有些杂乱的紫黑翘发正在空气中摇晃。

    “……”

    吞下那多余的口水,我颤抖地伸出右手将被子缓缓掀开。

    在那其下的是——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

    左腹和刚醒来的时候相比毫无疑问是变得更疼了。

    忍不住扶着伤口的我转过头更有些故意地盯向窗外,而坐在身旁的王马君也像是感到了尴尬一般死活不和我对上视线。

    “那、那个最原酱,你可千万不要误会哦?我是为了在你醒过来的时候吓你一跳才特意睡在你旁边的,绝对不是半夜走错病房了哦——!!!”

    “呃,啊,这、这样啊,我、我知道了,事实上也确实被吓得不轻呢,嗯。”

    “作战大成功呢!……呢嘻嘻。”

    “……”

    不用说也明白,气氛恐怕是尴尬到了一定境界。

    ……不过重点并不是这里。

    现状来看我成功从有些遥远的三年前回到了正常时间的一个多月前,这次毫无疑问是在我自己的身体里,王马君也还没有遇到事故。

    但是为什么事情会和我的记忆有所差别呢?王马君没有坐在陪床椅上,从窗户中看出去的景色也不是金橙色的下午,怎么看都已经临近傍晚了。

    “啊—啊,不过说真的,最原酱的恢复力还真是让我吓了一大跳了!”

    “欸?恢复力?”

    忍不住回过头去,说话本人的王马君却已经跳下了床,绕着病床转了一圈又重新坐到了陪床椅上。

    “是啊,明明最原酱被枪击才过了一天而已欸!这么短时间就苏醒过来还这么活蹦乱跳地和我说话,该说与外表不同是打不死的小强呢还是说……”

    “欸,一天?!”

    “干、干嘛……”

    叫出声的瞬间果然还是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看着完全是自作自受蜷成一团的我,王马君谨慎地用手指在我背后挠了挠。……算是他个人特色的安慰吗。

    “真的不是三天吗……?我才睡了一天……?”

    勉强侧过头道出心中的疑惑,王马君那仿佛看着异质人士的眼神变得更加明确了。

    “欸?难道说最原酱希望多躺几天吗?要不要我现在就给你偷点麻药过来——”

    “不、不用了……!”

    “这样哦。”

    静下心来吧。如果王马君所说的都是真的,那现状就没有和我的记忆产生冲突。虽然当时王马君说是给我下了安眠药整整睡了三天,但实际上是被bw覆盖了意识的话……。

    “……王马君。”

    我重新撑起上半身,以尽量感受不到任何开玩笑可能性的语气认真和他讲述。

    “虽然你可能不会相信,不过我接下来说的话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