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英疑惑道:“沉哥,那第四个小孩是什么味道的?”

    “第四个小孩是大灰狼味道的!嗷呜!”谢沉一口咬住宋皎的脸蛋,吸溜吸溜。

    宋皎呜呜呜地挣扎,被他惹哭了,谢沉又急忙要哄他:“卯卯,你别哭了,没有大灰狼,大灰狼不吃你了。”

    他把自己的手放在宋皎嘴边:“你咬我吧,你咬大灰狼吧。”

    宋皎在他的手臂上磨牙:“嗷嗷!我厉害吧!”

    “哇,大灰狼都被你咬坏了。”

    早熟小孩温知十分无语:“无聊。”

    几个小孩都安静不下来,闹了大半夜,后半夜的时候,宋爷爷又过来看了一次,催他们快点睡觉,几个人才安分下来。

    最后几个人是在温知背课文的声音中睡着的。

    “智多星背课文,好像柳老师啊。”

    “好困啊,每次柳老师说话,我都特别想睡觉。”

    “我也是。”

    温知捶床:“你们不懂,背课文就是要这样的,抑、扬、顿、挫!”

    *

    第二天一早,宋爷爷来喊他们起床。

    四个小孩,只有温知规规矩矩地平躺在床上,但牧英的手脚还压在他身上,他的脸都憋红了。

    宋皎和谢沉,叠来叠去,睡得四仰八叉,愣是睡出了三十个小孩在这里打过架的感觉。

    宋爷爷很想问他们,是不是没铺床就睡了。

    他们晚上睡得太晚,宋爷爷喊不起来,只能把他们一个一个都抱起来,换了一个整洁的地方睡。

    然后——

    宋爷爷看着一秒变混乱的床铺,明白了。

    原来他们昨天晚上是真的铺了床才睡的。

    一直到了中午,温知才揉着眼睛醒过来,把其他三个同伴喊醒。

    “快点起床啦,太晚了。”

    四个人穿戴整齐,洗漱好了,一起出去吃早饭。

    宋爷爷无奈道:“还吃早饭呢?收拾一下吃午饭吧,柳师兄都背完两篇文章了。”

    宋皎问:“爷爷,那我的其他朋友呢?”

    “在你睡着的时候,他们就吃完早饭,回家了。”宋爷爷佯怒,拍了一下他的屁股,“他们可乖着呢,昨天晚上早早的就睡了,哪像你们?大晚上的还打架,屋顶都掀翻了。”

    宋皎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衣角,拉着朋友们在小板凳上坐下:“等一下就可以吃饭了。”

    他把双手放在桌子上,坐得很端正,像在上课一样。

    三个朋友学着他的模样,坐成一排,也非常认真。

    这样就不会惹卯卯爷爷生气了。

    宋爷爷忍俊不禁。

    随后柳先生也带着柳宜过来了。柳先生当然不喜欢住在守备府里,所以在宋军师热情邀请他和自己一起住的时候,就留了下来。

    柳先生笑道:“哟,上课呢。”

    宋爷爷起身:“行了,开饭吧,我去端菜。”

    “我也去。”柳先生让柳宜也坐过去,和孩子们一起,然后去帮宋军师端菜。

    柳宜在位置上坐下,看着他们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卯卯,你们干什么呢?”

    “惹爷爷生气了,要乖一点。”宋皎伸手拍拍他,“师兄,你也快点这样。”

    “噢,好。”柳宜顿了一下,也坐好了。

    温知转头:“柳宜师兄,你真的可以在一个上午背完两篇文章吗?”

    柳宜点头:“嗯。”

    “哇,可以教我……”

    朋友们同时捂住耳朵,打断他的话:“救命,智多星,你不要在这个时候说学习的事,弄得我们都不想吃饭了!”

    牧英站起来:“智多星,我和你换位置,你和柳宜哥哥小小声地说,别让我们听到。”

    吃完午饭,宋军师和柳先生在厅子里喝茶说话,几个小孩就在院子里玩耍——

    好吧,除了柳宜和温知,柳宜在树下看书,温知和他一起看,看不懂的地方就问他,两个人时不时还在交流学习经验。

    宋皎、谢沉,还有牧英,都要被逼疯了。

    他们在院子的另一边,离他们远远的,蹲在地上堆石头玩,看谁堆得高。

    为了不听见那边的学习交流,他们还一起大声唱歌。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

    没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宋爷爷刚要起身,宋皎就先过去了。

    “爷爷,我来开门!”

    他和朋友们一起过去,踮起脚拉开门。

    门外是一群土匪,谢老当家不在,其他人他都不认识。

    宋皎仔细看了看,有几个他认识。

    王旷,蚯蚓帮的帮主,还有几个之前跟他打过架,说他是“小奸细”的孩子,他们都在。

    宋皎沉下脸,还没来得及说话,谢沉就先开了口:“你们来干什么?”

    手搭在王旷肩上的那个男人开了口:“少主,我们是来给宋军师和宋小公子赔礼道歉的,麻烦帮我们通传一声。”

    温知小声提醒宋皎:“这是王旷的爷爷,二当家。”

    宋皎看着他们,不知不觉就红了眼眶。

    他还是很生气,眼珠转了一下,最后对他们说:“我爷爷要午睡了,你们明天再来吧。”

    话音刚落,他就把门给关上了,把所有土匪都挡在外面。

    门外有人大声发令:“听我号令,三二一,跪。”

    只听见“砰”的一声,连地面都震了一下。

    宋皎“哼”了一声,转身跑回大厅,大声道:“爷爷,外面谁都没有!”

    宋爷爷哪里不知道外面是谁?他笑了一下,刚要开口,就被宋皎抱住了手臂。

    宋皎抬起头,笨拙地打了个假哈欠,眼里还有水光:“爷爷,我好困啊,我要午睡,你陪我午睡。”

    宋爷爷把原本要说的话都咽回去,把他抱起来:“好好好,午睡午睡。”

    外面的土匪再晾一会儿也没关系。

    宋皎和朋友们挥了挥手:“我先去午睡了,你们要一起来吗?”

    谢沉皱眉:“你明明刚刚才起床。”

    宋皎一扬下巴:“我不管,反正我就要午睡。”

    谢沉思考了一下,还是跟过去了:“我也要午睡。”

    西北的白天热得很,在地上铺了席子,宋爷爷把手给宋皎做枕头,谢沉也躺在一边。

    宋皎靠着爷爷,小手不安分地揪着爷爷的胡须,看见爷爷还没有闭上眼睛,正色道:“爷爷,你不乖,快点睡觉。”

    “好。”宋爷爷闭上眼睛。

    宋皎又嘱咐道:“爷爷要一觉睡到明天天亮噢。”

    “嗯。”宋爷爷忍住笑,“为什么?”

    “反正就要。”

    “你不想让爷爷出去见人,对不对?为什么不想让爷爷出去见他们?”

    “因为……”宋皎顿了顿,“因为、我喜欢和爷爷一起睡午觉,要是回到谢爷爷那边的话,爷爷就会有很多事情,一直很忙,就没空陪我睡午觉了。”

    宋爷爷张了张口,最后揉了揉他的脑袋,把他的头发揉乱:“行,睡觉吧,小讨债鬼。”

    宋皎不满反驳:“卯卯不是小讨债鬼。”

    “那是什么?”

    “卯卯……就是卯卯。”

    宋爷爷闭上眼睛,但是刚刚睡醒的宋皎和谢沉根本睡不着。

    宋爷爷还能听见他们在小声地谈论。

    宋皎说:“你看,我爷爷也有胡子,我天天帮我爷爷梳胡子的。”

    谢沉说:“你爷爷的胡子也太少了,梳一下就没了,我爷爷的胡子才叫多,梳都梳不清楚,梳好了就又打结了。”

    “胡子……要那么多胡子干什么?你想像你爷爷一样长这么多胡子吗?那样吃饭会黏很多饭粒在上面的。”

    “我爷爷还有金色的胡子,会发光,卷卷的。”

    “我爷爷也有,他有白色的。”

    就胡子这个论题,他们可以讨论三天三夜。如果不是宋爷爷忍不住笑出声来的话。

    宋皎认真道:“爷爷,你要午睡啦。”他拍拍爷爷的胸口,给他念课文:“三爷爷每次念课文我都很想睡觉,我给爷爷念课文。”

    宋爷爷煎熬地躺着,想笑又不敢笑。要是笑了,会惹宋皎生气的。

    就这样躺了两刻钟,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再一次笑出声来。

    “爷爷!”

    “爷爷睡醒了,睡醒了。”宋爷爷坐起来,抹了把脸,“他们都在外面等很久了,爷爷还是出去见一见他们吧。”

    “不行,爷爷答应过我要午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