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丝希望,到了苗疆,见到许年年的那一刻,被完全歼灭。

    她的弟弟,恢复了年少时的穿戴,白袍折扇,衣襟被故意拉下,露出过分显眼的青红痕迹。

    能说什么……

    早已无话可说。

    许年年却不轻易放过她。

    “姐,你我之间,是血亲,你对我抱的什么意思,我一直都知道。”

    “我有什么好的呢,喜欢我什么,我阴险狡诈?我黑白不分?”

    “姐,当年,我不怨你,真的不怨你,你尽力了,你很好,我配不上。”

    “放下吧,宋明月……宋姑娘。”

    宋明月缓缓抛出最后一个问题。

    “我知道我这么问很贱,但是,许年年,你对我到底有几分情义?”

    这个问题换来了一阵沉默。

    宋明月已经要放弃时,许年年开了口。

    “我只把宋姑娘你当成母亲的一个女儿。”

    “这些事情,你别管了。”

    “管好你的月霞阁就行了。”

    他连声姐姐都不叫了。

    宋明月脑海里一片空白,她突然想起了记忆深处的那句话。

    “留得住一时留不住一世,不如随他去了吧。”

    ————

    许年年告诉她别管。

    可她不能不管。

    昆仑山一战,她去了。

    可惜,宋明月没想到,沈依依狠心狠到了这种程度——

    她把当初她们一起培养的黄道十二宫,做成了傀儡。

    就是为了阻拦她上昆仑山。

    昔日好友怎能下的去杀手?

    宋明月不行。

    可沈鸢,在上面。

    她已经在当初错过一次了,不能再错了。

    于是,那天,昆仑山上常年不化的积雪染上了鲜血。

    婧雪剑终究指向了自己的同伴。

    昔日戏言身后事。

    宋明月一路跌跌撞撞来到山巅时,便看见了满地的狼藉。

    宋槿……

    是她……

    宋明月明白,是沈依依杀了宋槿。

    昆仑中央的祭坛,若烟扇,断情笛,文心伞,还有……千里江山图。

    空缺的那里,婧雪剑被提在宋明月手里。

    而那祭坛中央,十字架上的人……

    凤临城被黑缎缠目,缚魔锁加身,浑身上下都是刀口,刀刀都不致命,可鲜血源源不断,若不是凤临城身体里有上古凤凰的魂魄,早就被放血而死了。

    祭坛五米外——

    沈鸢则满身伤痕,此凤临城好不到哪里去,蚀骨鞭被紧紧攥在手里,黑衣破乱不堪,周围是凌迟阵,除非外界施力,否则只能忍受灵魂被一刀一刀凌迟的疼痛。

    沈依依最为清闲,她顶着宋槿的脸,红衣飞扬,她伫立在凤临城和沈鸢之间,打量着宋明月。

    “阿月”。宋明月浑身一颤,预感不详——摄魂术!

    “阿月,过来,来吧,把婧雪剑给我,我给你……看点好东西……”

    凌迟阵里的沈鸢猛然抬头,拼力嘶吼:“宋明月,给我退回去,走,你走啊宋明月……”

    祭坛上的凤临城手指动了动,紧接着醒了过来,她熟悉了眼前的黑暗,只听见了沈鸢那几句话,便也下意识喊道:

    “宋明月……宋明月!你别过来我求你了,你千万别过来……”

    沈依依皱了皱眉头,轻轻摆手,凌迟阵内的沈鸢再也忍不住,惨叫连连。

    这时,宋明月猛然摆脱了控制,她离沈依依只剩下了不到半尺,她拼尽全力捅出一剑。

    沈依依闷哼一声,嘴角勾起。

    紧接着,沈依依直接徒手抓住婧雪的剑锋,一脚踹开了宋明月。

    宋明月滑出几尺远,疼得蜷缩起来。

    沈依依冷声道:“这么不想活,那我成全你。”

    说罢,毫不在意的拔出婧雪剑,抬手召出了三千银针,轻指了一下宋明月。

    一根一根的银针飞出,每植入一根,便能听见清晰的骨裂声。

    同时,银针上有使人陷入幻境的药物,能让人深陷到这辈子最恐惧的画面里。宋明月眼前忽明忽暗,最后成了——

    是许年年和瓶邪。

    言笑晏晏。

    宋明月觉得世间完全静止。

    良久,她 胡乱凭着方向感,用还尚且玩好的双手,一点一点,一寸一寸,爬向悬崖。

    然后——

    宋明月拼尽全力,坠了下去。

    千丈高崖,死不见尸。

    骨头的断裂声在耳边响着,混杂着下坠时的风声,还有沈鸢惨叫中的一声声呼唤。

    宋明月的嘴角弥漫出一点笑意。

    年年啊,姐姐走了。

    你,别再恨姐姐了,好吗。

    明月多情应识我。

    从此,世上再无所向披靡的战神郎允,也无温柔体贴的宋明月。

    只剩下,那把永远尘封的婧雪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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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两千多字干货,虽然不咋地但是反反复复删删改改近一天,累脱了,今天就一章吧,其实不管我的文笔怎么样,我心疼每一个我笔下惨死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