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温昱庭手里的马鞭,被周晖粗鲁地一把给抢了过去。

    “小侯爷,陛下让你来湘州城,是让你来调查赈灾银下落的,不是让你来游山玩水的!”周晖横眉怒目,厉声叱责。

    被抢了马鞭,又当众给自己难堪,温昱庭也来了脾气。

    眉间戾气横生,薄唇要笑不笑地勾起一抹弧度,黑眸里泛着冰冷的幽光。

    “周晖,平日我看在周疏的面子上,不与你计较,可你几次三番以下犯上,是当真觉得我不敢拿你怎么样?”

    “鞭子还我!”

    “休想。”周晖丝毫不受他威胁,把马鞭藏到身后,“今日有我周晖在,你休想出城狩猎。”

    榆木脑袋!

    温昱庭气得眼眶发红,这兄弟两,简直一个比一个还要气人。

    咬着牙,拼命压下心中怒火,“周晖,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等周疏出来,你亲自去找他问个清楚。”

    “现在,我必须要出城,你若再敢拦我,休怪我不客气。”

    第十六章 阳谋

    “温若瑜我也警告你,有任何处罚,你冲我来,我周晖绝不眨一下眼,但你若执意给阿辞添乱,也休怪我翻脸无情。”

    两人谁也不让谁。

    周晖甚至手掌在暗中蓄力,随时准备对温昱庭大打出手。

    周疏着急忙慌奔出来,就见到这剑拔弩张的一幕。

    她急忙拉开两人,焦急的目光左右看了眼,哪里还有张茂安的身影?

    “兄长,张茂安呢?”

    什么张茂安李茂安?

    周晖一脸茫然,误以为她是为了维护温昱庭而故意转移话题。

    “阿辞你让开,我今天非得要好好教训一下他不成。”

    “好啊,本侯正好也手痒了。”温昱庭说着,活动了下手腕,一副要开打的架势。

    周晖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周疏头疼地看着两人,“兄长,小侯爷,你们别闹了。”

    语气颇为无奈。

    扭头,对拂袖吩咐:“拂袖,把大公子扶回房间。”

    “是,公子。”

    拂袖过来要碰周晖手,被他力道很大地给甩开了。

    “拂袖,你别碰我。”

    他双目瞪得老大,快要喷出火来。

    手背上青筋暴起,瞪着温昱庭怒不可遏。

    像一头随时要暴起的老虎,准备和他决一死战。

    温昱庭也不甘示弱,嘴角嘲讽地勾起,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容,黑眸里,闪烁着不屑的光芒。

    周晖被他一激,差点失去理智。

    好在周疏及时喊住了他,“兄长。”

    这一声兄长把他大半气焰给喊了下去。

    不情不愿地放下拳头,从鼻孔里重重地哼出一声,走了。

    拂袖见状,也赶忙跟了上去。

    院子里只剩下周疏与温昱庭对目而视。

    “你们兄弟俩,倒真是一个性子。”温昱庭语气嘲讽。

    周疏像没听到他的话。

    “小侯爷,方才拂袖说,张茂安来了我院子,称泗溢县灾民里有人感染了瘟疫,问我该如何办。”

    她话音落下,温昱庭脸色立即沉了下去。

    黑眸里满是严肃。

    “怎么会这么巧?”

    前一天晚上他们才商量好计划,今日就有人感染了瘟疫。

    这怕不是有人故意设局,好请君入瓮?

    “是,这就是阳谋。”

    张茂安就是拿准了她不会放任百姓不管的心理,故意引她入局。

    可即便知道这是个阴谋,她也不得不去。

    周疏朝温昱庭拱手作揖,“小侯爷,你我计划不变,还请你继续出城狩猎,至于城内那些感染瘟疫的百姓,下官带人前去检查。”

    “可……”

    温昱庭还想说什么,但见她一脸坚定,便只点点头,答应了。

    而另一边,周晖进到房间后,越想越气,见拂袖还跟着他,不由得把气都撒在她身上。

    大掌抓起一个茶盏,猛地摔到她脚边。

    “一个丫鬟,连你也敢管着本公子了不成?!”

    “拂袖不敢。”

    拂袖吓得跪地求饶,“大公子请恕罪,拂袖也只是遵公子吩咐,前来照看大公子。”

    “哼,当本公子还是三岁孩童不成?需要你来照看,滚,给本公子滚出去!”

    说着,又抓起一个茶盏,狠狠一掷。

    茶盏砸到拂袖额头,当即红肿了一片。

    她吃痛,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周疏正好进来,看到她额头上的伤,眼里闪过一抹怜惜,“委屈你了,先下去吧。”

    “是,公子。”声音带了点哽咽。

    见她慢慢走远,周疏望着她背影叹息一声。

    接着收回目光,与正好看过来的周晖,四目相对。

    听闻拂袖受伤,周晖心里过意不去,想要关心一下,却被周疏抓了个正着,又心虚地别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