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赌坊的老板汪天贵?

    汪天贵显然也从剧痛中看见了袭击自己的人,他错愕:“李非白?怎么会是你?”

    李非白问道:“你在等什么人?以灯为信号的老工匠么?”

    汪天贵说道:“什么老工匠,我……”他平日跟他那厂公舅舅以灯为信号的地方,怎么混了个李非白进来,还说什么老工匠。他想了想说道,“我是这里的常客,路过这而已。”

    “这话我不信。”李非白捉住他说道,“跟我去大理寺一趟吧。”

    “诶!”汪天贵不想束手就擒,可哪里是他的对手。平日他会带护院出门,但跟舅舅见面时是不带的。

    只能被他押着回了大理寺。

    进了大门他就被拽去大牢,在大牢门口他看见有许多狱卒坐在那如寒风过境抖如筛子,有的甚至还在哭。他笑话说道:“怎么坐在这哭啊?”

    丢不丢人!

    旁边老狱卒说道:“少卿大人回来了啊。方才杨大人又对吴小娘用刑了,比白日下手更狠,这不,又吓哭了几个。”他说着朝最边上抖得最厉害的人说道,“喂!你都来好几个月了,别抖了,老人的脸都被你丢没了!”

    李非白看向那,抬头者正是宋安德。

    一众新人中他资历最老,此刻哭得也最厉害。

    “太可怕了……哇——”又是新一轮痛哭,涕泗横流。

    老狱卒:“……”没出息!

    李非白带汪天贵进了大牢,越是往里走汪天贵就越笑不出来,平日那笑面虎的脸都快僵成冰块了,别扭得很。

    他听见了女人的惨叫声,无比凄惨尖锐,仿佛在受了什么大刑。

    直到李非白停下,他才看见确实有个狱卒正手持小刀,将眼前女人胳膊上的肉一片一片地片下。

    他的手法娴熟迅速,刀身离开片刻那肉上才见血,那女人已经是个血淋淋的人了!

    李非白对眼前的酷刑也觉不适,突然汪天贵讶然:“花娘?”

    前几天还给他院子里修花的人,怎么如今被大理寺的人折磨成这样?他说道:“你们欺负普通百姓倒是很厉害啊。”

    不待杨厚忠说话,花娘闻声蓦地抬头,盯着他动了动唇,开口道:“好郎君,你怎么如今才来救我?”

    在场所有人的眼神瞬间就变得不一样了。

    连李非白都很是意外。

    郎君?

    这情真意切的模样,难道……汪天贵就是花娘的情郎?

    他看看汪天贵那笑面虎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花娘这种坚毅性子的人会喜欢的男人。

    汪天贵也愕然:“什么好郎君?你是伤了脑子糊涂了么?”

    花娘哭道:“郎君快救救我,以你的本事还救不了我吗?这种时候了你还惧怕你家的母老虎吗?亏我做了你三年姘头,可你却如此待我。”

    哭声悲戚,混着伤口的疼痛回荡在大牢中。

    汪天贵傻眼了:“你糊涂了吧!退一步说,就凭你这粗使模样,我怎么可能喜欢你!我汪天贵喜欢的是娇滴滴的小美人!”

    “你——”花娘哽咽哭道,“你竟如此狠心,这是见我无可利用便过河拆桥吗?你太狠心了,亏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单是冤枉九皇子假贡品一事,就足够我杀三次头了,可我满身伤痕都不曾想过出卖你。如今你就是这么对我吗?”

    汪天贵被她说得云里雾里的:“你说什么呢。”

    他明显感觉牢里众人的脸色不对,他已经听出话里的杀机了。

    “她信口雌黄!”汪天贵惊出一身冷汗,“什么九皇子,什么假贡品?你在说什么!”他转向李非白,脸上再也没那总是烙得死死的笑了,满目慌张惊恐,“大人她要栽赃于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非白和杨厚忠对视一眼,随即说道:“我们会查清楚这件事,你……”

    门外狱卒快步跑过来,说道:“禀两位大人,门外有个姑娘求见,说是她的恩客做了杀头的错事,她不想被牵连,来报官捉人。”

    杨厚忠皱眉说道:“寻别人去见,我们不得空。”

    狱卒说道:“那姑娘说认得少卿大人,也唯有见了少卿大人才愿说出实话。”

    李非白问道:“她姓甚名谁?”

    “小的也问了,她说您不不知道,但一定知道她是谁。”

    李非白眉头微微垂落,随后说道:“将她带到这里来。”

    汪天贵还在等着他们的“下文”,真是天杀的啊,他怎么摊上了这种事,今晚不是舅舅要见他吗,那个地方不是只有舅舅知道吗,那为什么不是舅舅而是李非白?还冒出个指认他嫁祸九皇子的罪名,这……

    他的思绪猛地一顿。

    忽然想清楚了什么。

    随即冷汗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