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要他死?

    汪天贵瞬间哑语。

    这时那个报案的姑娘款款进来,见了眼前这血腥之景尖叫一声偏身,不敢再看。

    汪天贵听见这熟悉的嗓音抬头,果真是他的心肝宝贝。

    他怔然看着她,已经意识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话了。

    瞬间心如死灰,瞬间想起家里那对自己情深义重的婆娘。

    李非白见了来者也很意外,这不是汪天贵藏的“娇”么?他蹙眉问道:“你要报什么案?”

    娇美人瞥了汪天贵一眼,说道:“奴婢是这人圈养的金丝雀儿,他购置了一间大房子给奴婢,平日里总爱往那里放些宝物,却不让我瞧。大人们不是闯进院子里来么?奴婢就想,这厮该不会是犯了什么事吧,便趁着他不在家,去他放宝物的房间看了,发现了许多宝贝,有些看着就不像是普通的玩意,就将画册拿来报案了。”

    杨厚忠接过她交来的画册,起先半本的宝物还算正常,市面可见。翻到后面就比较稀少了,眼见珍贵。直到最后几页,他的脸色顿时严肃,递给李非白看。

    李非白只是扫了一眼,就看出那图册上的画正是丢失的夏国贡品。

    两人蓦地看向汪天贵。

    已怔然许久的汪天贵看了看他们,又看向那娇美人,如今根本就是一条毒蛇!

    他哪里敢做那种事……

    那宝库明明是他喜欢她给她买的随便她进去摔着扔着玩的。

    原来她是魏不忘那个死太监派来监视他的蛇蝎美人啊。

    他张了张嘴,就见娇美人眉目冰冷,似在散发着死亡的警告。

    他替魏不忘办过许多事,他很清楚他赶尽杀绝的手段,如今他的用意很明显,就是要他做替罪羊,要他去死。

    若不照做,便有更残忍更严重的后果要他承受。

    比如……杀了他的四个孩子。

    汪天贵人已快在生死间挣扎得快要痴傻了。

    杨厚忠说道:“汪天贵——”

    “是我。”汪天贵看着他们,忍受着巨大的恐惧和决然赴死的心情说道,“是我逼迫秦郎中偷盗贡品,还将他杀了,又让花娘嫁祸九皇子,是我要害皇亲国戚。”

    李非白眉头顿拧,不对劲。

    可是汪天贵的神情坚定起来:“是我,都是我做的!!!”

    第94章 新的棋子

    有了主犯招供,贡品一案很快就查“清楚了”。

    秦郎中嗜赌,欠下四海赌坊老板汪天贵万两钱财,但无力偿还。汪天贵遂逼迫秦郎中偷窃贡品,私藏在姘头家中。因记恨九皇子,便让另一个姘头吴小娘携假贡品栽赃九皇子。

    如今整个案件的主谋、从犯都承认了,贡品也找到了,案件以极快的速度破了。

    饶是李非白还觉得疑点重重,但皇上为了掩盖夏国贡品曾丢失的事,避免风声走漏,驳回了他继续查案的理由,让大理寺结案。

    贡品一案,结案了。

    这个结果李非白不能接受,连不太擅长查案的杨厚忠也觉得不忿。

    他将案卷封存起来时,忍不住说道:“总不能为了顾及夏国使臣的情绪和两国的交情,就让案子不清不楚地结束吧?”

    “有些事,小孩子不要多问,照做就是了。”

    “……”杨厚忠说道,“那汪天贵就这么背黑锅了?”

    成守义说道:“有人将他推出来,来堵住这即将决堤的堤口。”他默了默又说道,“不,或许应当换一个说法,是有人故意砸了堤坝,却在它将要泄洪时将缺口堵上了。”

    杨厚忠的眉头就没松开过,问道:“为何那人要这么做?”

    成守义说道:“为了惊起沉睡湖底的巨龙。”

    “啊?”杨厚忠本来就头痛,听他打哑谜头更疼了,“你说人话。”

    成守义无奈道:“你变笨了啊,要是是李少卿,一定能听懂。”

    “可我不是李非白那小子啊。”

    “……”成守义说道,“九皇子。有人想要把九皇子从水里逼出来,让拥护太子的人全都看清楚,到底谁比太子更有魄力坐那个位置。”

    杨厚忠倒吸一口冷气:“这盘棋下的很险啊,但凡九皇子真沾上了嫌疑,这棋不就毁了?”

    成守义笑笑:“若真是如此,那也证明九皇子没有被扶持的必要,连简单的自保都不能做到,又如何成为一枚合格的棋子?”

    杨厚忠摇头道:“到底谁想要操控这枚棋子?又能摁得住么?”

    “且看日后吧,皇上也不是个好惹的人。”

    “嘘,莫说这种话。”

    两个老友在说着这件事,内衙厢房中,也有两人在提着这件事。

    虽说案子结了,但李非白始终觉得事情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他满腹心事,接着姜辛夷剥的糖莲子,一个接一个的吃,也不知吃的是什么味。直到牙齿觉得咬了什么硬物,磕得牙齿瞬间酸软他才回神,吐出一颗白色棋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