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走走。”方院使默了默说道,“你也一起来吧。”

    “是。”

    两人坐上马车,都是惜字如金之人,没有多说什么旁话,都是杏林之事。

    方院使问道:“对战一事你可有把握?”

    沈厚生说道:“老师见谅,学生不知对方深浅,无法作答。若说能赢,就显得狂妄了;若说不能,又贬低了自己所知所学。”

    方院使微微笑道:“医者永怀谦逊之心,是好事。”

    他喜这年轻人的沉着冷静,不会骄纵。

    马车很快就停在了他交代的地方,从车上下来,华灯微亮,映得街道上的行人也是面色熏然,并不明朗。

    沈厚生看向四下,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正要问老师为何来此,忽见一个身材纤细高挑的女子从远处走来,她轻挽发髻,青丝如墨,垂在胸前腰间。面庞在屋檐灯火映照下,却透着一股幽静清冷气息。她微微抬眼看向这里,仿若暗夜中绽放一朵白玉兰花,离了两三丈远,却觉香气扑鼻。

    他当即看呆了。

    女子没有多留步,打开了一间铺子的门进去,只留下一个幽冷背影。

    沈厚生觉得自己的胸腔被什么撞开了。

    对,被一头小鹿撞开了,撞得咚咚作响。

    方院使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说道:“那就是你要打擂台的地方。”

    沈厚生蓦然回神,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去,那女子进去的地方,赫然写着“辛夷堂”三个大字。

    ——小鹿瞬间变巨象,别说心门被撞开,门简直要被撞烂了。

    他很快镇定下来,问道:“刚才进去的女子……就是姜辛夷?”

    “嗯。”

    沈厚生难以置信道:“她还如此年轻……看起来似乎还不足二十。”

    “听闻是十八岁。”

    沈厚生的心门持续被撞烂:“……所以我的对手是一个十八岁的姑娘教出来的徒弟?”

    这种感觉实在不好受。

    对方若是个老婆婆,教个三岁孩子与他对战,他都觉得尚可接受。

    偏偏是个比他还小的姑娘教出来的徒弟。

    这种感觉就像是姜辛夷的医术在他之上。

    多少是让他有点郁闷的。

    从未有过让他动心的女子,可刚才那一眼,他对那女子满是好感。

    如今竟有了丝丝挫败感。

    方院使依旧没有察觉到他的心思,说道:“医术向来是不比年龄的,就算是医者到了耄耋之年,也可能是个庸医。虽说她年纪小,但是老师看过她开的药方,治过的病人,确实是医者中的佼佼者,用药稳重,却又大胆,不拘泥于医书所言,一看便知道她接触过许多病人,阅历之丰富,是太医院中大半的人都比不上的。”

    越说沈厚生就越觉挫败。

    他的心门已经被拱成灰了。

    可也正因如此,他本来平静的心也翻涌了起来。

    那个擂台,他要赢。

    赢给她看。

    仿佛这样就不至于输给了身为师父的她。

    第103章 三米街道

    半年时间里,加上木里里,城里失踪的姑娘已有八人。

    从失踪的特征来说,年龄从十六到十八不等;样貌皆是闻名的小美人;家世既有富贵者也有寒门女;消失的地点各异,性格各异。

    共同点似乎就在年龄和外貌上。

    凶手对这两点有着异常的执着。

    姑娘失踪的案子不是李非白经手办的,当失踪的数目达到了七人时,也就是贺大人进宫求了皇帝找人时,一纸皇令下来,事情立刻就变得严重起来,而这个案子才算正式是落在他的手上。

    而木里里的事情发生后,案子彻底变成了大羽如今第一个要解决的大事了。

    大理寺立刻抽调人手给李非白调遣,而李非白在查案时,也发现这半年来的失踪案件有着极其相像之处。

    除了姑娘们都是大致的年龄和拥有美貌,还有都是晚上消失的。

    当时木里里午后入屋,日落西山护卫才闯入发现她不见了,那她消失的时间也可能是晚上。

    那凶手十分机警敏锐,每处现场都没有留下线索,仿佛姑娘们是被风带走了,毫无痕迹。

    李非白连夜就开始审问姑娘们身边的人。

    “她失踪时,附近可有什么奇怪的人?”

    ——“没有,就逛街买点胭脂,买完小姐又在路边看了会杂技,命我去放赏钱,等我放了赏钱回来,小姐就不见了。”

    ——“没有,我女儿下午去田里干活,天黑还不见人回来,我们就去找,这人就找不到了……”

    ——“没有,她过几日就要出嫁了,近日都不怎么出门,我们也没在意,等喊吃晚饭时,发现房里空无一人。”

    答案都是没有,凶手似乎真把自己隐匿成了风,将人直接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