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是风。

    能把这么多姑娘带走的人,一定会留下什么线索。

    李非白转念一想,换了另一个思路。

    “她在失踪前,可发生过什么事?”

    ——“没有啊,小姐不怎么爱出门,出门就是去买书、买脂粉。”

    ——“没有吧,平时都在地里干活,失踪前两天锄头坏了还去了一回街上。”

    ——“这不是要出嫁了么,跟着她娘去购置出嫁用的东西,这不算什么事吧?”

    李非白低眉沉思,忽然发现他们的说辞中有一点很像。他问道:“去过哪几条街?”

    ——“昌北街、三米街、长林街……”

    ——“三米街、望日大街、榆林街……”

    ——“平安大街、三米街、临宁街……”

    这下连一旁的宋安德都听出门道来了,他说道:“都去过三米街?”

    几个家属都点头道:“对,那条街五花八门的东西多,街不大,但在那走一圈,要买的东西都能买齐全,我家女儿很爱去。”

    “我女儿也是。”

    “大人,难道凶手就是在那盯上我女儿的?”

    原本还是正常的询问和回答,都在压抑着激动,如今仿佛发现了什么线索,他们都难以再平静,急切又带着恳求:“大人一定要找到我女儿,求您了……求您了……”

    亲眷的恳求声逐渐变成啜泣声,随后便是再也控制不住地哭出声来,满屋都是凄苦之声。

    李非白送走他们后许久仿佛都能在屋里听见残留的哭泣声。

    令人心觉悲凉。

    三米街离皇城主道隔了两条街,并不宽阔,也不悠长,但恰好是这种略显狭窄的特性,便多了许多流动摊贩。

    既有卖吃的,也有卖手艺的,也有打铁筑锡壶的。

    加之店铺里卖的东西也是琳琅满目,这儿的人流并不比主街道要少。

    李非白和宋安德换了一身便衣走在街上,走完全程也不过两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里人真多啊,根本找不到凶手吧。”宋安德张望着,看谁都觉得普通。

    三米街道太短,一般来了这里的人都会走完全程,在距离上李非白没有办法再排除他们去了哪些铺子,再排除压缩。

    但他肯定凶手肯定就在某处摊子中,正盯着每一个路过的年轻女子,伺机跟踪下手。

    米铺、药铺、打铁铺、糕点铺……面摊、泥塑摊、画摊、竹织摊、风筝摊……

    男人、女人、老者、孩童……

    什么铺子都有,什么人都有。

    他们似乎只是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人,根本看不出谁会做那种劫持少女的事。

    那失踪的少女中也有个头高者,而且被人带走时似乎毫无反抗之力,他已经将嫌犯定成了男子。

    可这条街的男人依旧很多。

    多到让人又觉得线索断了。

    &&&&&

    晨曦温和,暖暖朝阳直射药铺木门,刚刷的姜黄色被映出一种黄澄澄之感,十分显眼而不低调。

    刚开门,病人又排起了长龙。

    因之前排在后头的病人总是到日落也轮不上,白白等候,途中又有人排着队有急事,只能被迫放弃离开,又白等了。

    于是宝渡动了动脑子,估摸着姜辛夷每日看的人也差不多,便提议以发放号数的形式派号。

    每日共五十号,看完了也不再看,什么时候看完五十人就什么时候关门。不许插队,不许寻人代领,若过了号就往后头排。如此不耽误排在后头的人事情,若有人有急事也能先去忙活。

    姜辛夷认可了。

    宝渡便连夜找木匠做了小木牌,刻上号数,他还在每张牌侧边很不起眼的地方划拉了个小记号,免得有黑心人高价卖假牌给要看病的人。

    如此一来,辛夷堂的病人便不用总等,每日基本都是五十人。

    若有那些个需要急救的,姜辛夷方会破例。

    渐近午时,病患少了,姜辛夷揉揉眉眼,随即看向仍埋头看书的丘连明。

    正清扫着药柜灰尘的宝渡知道要开始了。

    这架势就是要开始突击考试了呀!

    “丘连明。”

    姜辛夷一开口仿佛有种不容抗拒的牵引力,丘连明忙抬头:“在。”

    “耳聋?”

    “啊?我耳朵不聋。”

    宝渡“咳”了一声,丘连明随即反应过来,这哪是她在骂人,是在考人呐!他说道:“耳聋,听觉失聪,不能闻外界声响。可分风热、肝火、肾虚、血虚、气虚、痰火耳聋。”

    “如何辨证风热耳聋?”

    “风热耳聋常伴鼻塞多鼻涕、头痛发热,舌质红而苔薄,耳鸣如风刮过,有胀闷感。”

    “舌红少津,耳鸣耳聋,面红目赤,咽干口燥,是何耳聋之症?”

    “为肝血不足耳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