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行撇撇嘴,很难跟他解释什么是偷梁换柱,什么是声东击西,只得总结道。

    “从未吃过如此淡的咸菜,一股子药味,想不吐都难。”

    阿四哑然。

    “不对,我明明见她咽下去了,还有那位……好汉。”

    被盯住的沈知夏一扭身,拉着小老四回屋了。

    刁氏跟沈鸣秋正在里面呼呼大睡,等明天人醒了,知道错过场好戏,臭小子不定要如何闹腾。

    沈春行理直气壮地朝人一瞪眼:“你都知道他是好汉啦,高手,不用解释!”

    阿四……他觉得自己此刻比小老四还小老四!

    外面的打斗声逐渐变弱。

    何良仆步履沉重地走进院子,先是扫了眼阿四,见他无恙,方才把目光放到沈春行身上。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沈春行不答反问:“你都这把岁数了,真的是单身汉吗?”

    这个问题属实震惊全场。

    连杨一都扭头看了眼她。

    何良仆神情悲愤,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恨恨一咬牙。

    “我才三十八!”

    沈春行疑惑地挠挠头。

    “为什么你能把三十八喊出十八的委屈?”

    “……”

    蔚达走进院子时,见何良仆满脸绝望,已然放弃挣扎,冲着沈春行不满道:“你严刑拷打了?”

    沈春行朝他露出个熟悉的腼腆笑容。

    “算了……我现在没空管这些,你自己看顾好自家人吧。”

    沈春行一愣,正欲问清楚,人又火急火燎地离开。

    她琢磨了下,走到何良仆身前,语速极快地说道:

    “若想保住你的人,便放机灵点,蔚大人是个好官,这可能是你唯一的机会。”

    说完不再理会。

    沈春行带着杨一出了院子,才明白蔚达方才那句话的意思。

    此刻四周空荡荡,不止那些山贼们逃窜走,连官差们都不见了踪影。

    只有少许几个守在现场。

    沈春行眼疾手快地拦住其中一位。

    “发生什么事了赵大哥?”

    赵四急的满头大汗,见是她才停了下来。

    “别提了!有犯人没中迷药,想趁乱逃跑!”

    “本来咱都谋划好的,只要他们不出屋子,决计不会出事,这下好了,直接撞山贼手里!”

    “逃就逃吧,他们还把薛县令的马车给劫持走了!”

    沈春行下意识看向矮墙旁。

    寒风中,只有两只矮小的骡子在瑟瑟发抖。

    车厢门紧闭,也不知那妇人在不在其中。

    她就说好像忘了什么,原是忘了这个倒霉蛋啊。

    在蔚达等人的眼中,年轻县令的安危显然高于一众犯人。

    如今人都走光了,除去那些昏睡的人外,村子里只剩下寥寥几个清醒人。

    沈春行站在原地等了会儿,听见身后响动,她转过身。

    “我要是带你摸进寨子,算不算立功?”

    褪去伪装后,何良仆的身上再无半分畏惧,一双看似混浊的眼中闪烁着锋芒。

    沈春行笑的像个拍花子的老鬼。

    “算啊,怎么不算呢?”

    “到时我替你向蔚大人求情,想来大人会给我几分薄面。”

    还没走远的赵四诧异回头。

    沈家大姑娘瞧着老老实实,没想到也会吹牛皮。

    给你薄面……多大脸啊?

    第18章 你怎么在这儿?

    “投诚?”

    蔚达带着人一路追击,渐渐深入丛林中。

    夜色昏暗,难以辨明方向,情势变得焦灼。

    这时,后方有人顺着足迹追来。

    见赵四身后跟着那个山民,蔚达拧了下眉。

    等听完对方来此的目的后,他先是眼睛一亮,继而转为复杂,神色间透出古怪。

    “我的任务是将这些犯人送去赤岭关,剿匪乃当地官府的职责,你找错人了。”

    此次出行,除却犯人外,不过才带了二十来位军中好手,想要以此来围剿一处山寨,实非易事。

    何良仆心底一沉,想起临来时那位小姑娘的玩笑话,非常干脆的往下一跪。

    “不求大人剿匪,只求大人救我等脱离苦海!”

    “我等本是在这山中避世的寻常百姓,然去年边关告急,朝廷紧急征兵,村内男儿皆毅然从之,可寥寥岁月一晃而过,出去的人却再也没回来。”

    蔚达双手蓦地握紧,竟快快向前两步,想要将人扶起。

    然而那人却像是膝盖生根,在此刻,他佝偻的背脊莫名给人种强有力的错觉。

    “前不久豫州境内连降暴雨,知州大人为护得府城周全,下令开闸放水,以至于连淹数十村庄。”

    “百姓遭殃,流寇四起,我等亦是因此而惨遭胁迫。”

    “大人!我不求您为民除害,只求您看在那些为夏渊国抛头颅洒热血的好男儿份上,帮一帮他们的老母妻儿,好让地下的英魂得以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