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强中干,确实难以震慑宵小。”薛永安语气中带着不屑。

    “你又知道咯?”沈春行歪头。

    “便看此地有多荒芜,也能知朝廷先前的忽视。如今突然改变政策,看似醒悟,其实是在告诉旁人,夏渊国的天,变了……要想攻打,当抓住此良机。”

    敌方势力可不会给你发展的时间。

    一来二去,边境只会越来越难以生存。

    见薛永安分析得头头是道,沈春行不由想起蔚达。

    这人是来升官的……

    在北境想要立功,除了打仗,还能有什么?

    她忽得叹口气,只觉肩头的担子莫名重了三分。

    两人对于夏渊国并无归属感,因而此刻讨论起战争,除了些许对边关百姓的同情外,更多的则是考虑自身处境。

    薛永安如今身为县令,几乎是与朝廷绑死在一起。

    没有谁会稀罕一个七品官的投诚,也不会相信其能接触到重要情报。

    他们能做的,好像只剩下防守。

    “啧。”沈春行略显不满地岔开话题,“还是先说回正题吧,那个什么十八寨……你灭了六个?”

    “差不多吧。”薛永安依旧是神色淡淡,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春行扶额:“你仔细给我说说,怎么查案子,还查出一对头来?”

    九峰十八寨。

    听上去可不像是互无关联。

    “我在查过县衙的卷宗后,发现自朝廷下达借粮令后,时常有救济粮丢失的无头案,于是带人去各地盘查,很快找定目标,”薛永安面色一肃,眼里多出些愠怒,“其实案子未必难查,关键是先前无人愿意去查。”

    反正苦主不过是些流犯或灾民,即便报案,也不会被重视。

    来狭村的这伙人,亦是红泸县辖内的居民,见本地县令亲自带人进村查户籍,当下乱了阵脚,不等查到自己头上,便着手开溜。

    结果正好撞捕快手里。

    后来细一问,发现那日林中还有第二伙人。

    于是又顺藤摸瓜找到对方逃窜进的大山。

    根据这伙山贼所言,乃是从“好兄弟”那听闻,狭村有重宝,这才兴冲冲赶往。

    恰巧遇见老汉与人合谋盗粮,便掺了一脚。

    “据说装鬼吓唬人的主意,乃是那位好兄弟所出,从中而降的白衣厉鬼,亦是其所作的戏法。而在把人吓跑后,他们本是要带走粮食,可谁知……”

    薛永安顿了下。

    “有一蒙面大汉从天而降,镖镖冲着要害来,他们不敌,与其纠缠着跑开。”

    沈春行眨眨眼。

    薛永安往向门外,“那位杨兄弟,还会使暗器?”

    沈春行摇头。

    “他到时,已经没了人……不过我大致能猜到是谁……可这跟山寨有何关系?”

    薛永安如实回答:“那位会使戏法的好兄弟,乃是其中一峰的二把手。可惜我接连剿灭六峰,都没能碰上。”

    而在获得六枚黑矿石后,他知该回去了。

    财帛动人心。

    他不放心留她在远方。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锅内水滚开几回。

    饺子汤圆亦熟了几锅。

    再等下去,完美的“元宝”也得成面糊糊。

    “先吃饭吧,吃完你跟老杨合计合计,看要怎么让这第三伙人现身。”

    沈春行拎起炖汤的瓦罐,踢了踢木门,立马召唤出来一堆人。

    “放着我来!”刁氏从堂屋探出头,横了眼薛永安,似在责怪其让自家孙女动手,“也不怕烫着你!”

    沈鸣秋哒哒哒跑过去,端起两盘饺子,若无其事道:“咋煮了这么久,你俩聊啥呢?没做什么不正经的事吧……”

    自打用过药后,他虽还未痊愈,可行走已无大碍。

    也就恢复了往日里的臭脾气。

    沈春行把烫过的碗递给薛永安,闻言,拍了下脑门,“对了,谁去把常大夫喊过来?”

    一听这话,沈鸣秋顿时改走为跑,头也不回地溜了。

    以前臭小子只听沈春行的话,如今最不想看到的却是常大夫。

    无它,被扎多了。

    银针配苦药,硬汉都发颤,何况只是个八岁孩童。

    等到沈春行走出灶房时,半黑的夜空赫然飘起毛毛雪。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她不由怔怔抬起头,翘了翘嘴角。

    如有天助啊。

    第71章 烦的很

    等把常大夫喊来后,几人就着暗淡的烛火,闷头狂吃。

    谁也没有说话的功夫。

    那肉馅乃是沈春行秘制,虽然她包饺子的手艺不咋地,但胜在前世吃过的美食够多,估摸着调味儿,亦差不多哪去。

    五花肉混合着野菜,口感油润而不腻,再加上一年难得吃上几回的白面……

    老头只尝了一个,便再顾不得推辞,一屁股坐下,差点没把沈鸣秋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