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大伙儿都偏爱饺子,无人去碰汤圆,沈春行先给薛永安盛了碗,然后才是自己。

    她做的汤圆乃是胡麻馅儿的。

    也就是在现代最常见的黑芝麻馅。

    两人在口味上或许有差异,唯独对汤圆,只独爱一种。

    为此,沈春行没少挨刁氏的骂。

    以前沈家吃的都是没有馅儿的汤圆,便是在整个庄子,估摸也只有主家那边能多出花样。

    眼下这又是胡麻,又是花生、糖粉、猪板油……揉在一起作馅。

    于刁氏而言,哪是吃汤圆啊,明明是在吃铜子!

    如今见孙女把盛的第一碗递给外人,她当即耷拉下脸。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吃个饭而已,哪用得着这多花样……唔……”

    话音未落,被沈春行往嘴里喂了个汤圆。

    刁氏咀嚼两下。

    只觉一股难以形容的香甜滑入喉咙。

    她二话没说,端起碗,喝干饺子汤,给自己续上满满的汤圆。

    一口一个!

    大伙儿直愣愣看着刁氏,被这一举动弄得满头雾水。

    还是沈鸣秋反应快,抢先给自己盛了碗,想想又拿过沈知夏的碗满上,最后在沈春行的斜睨下,又拨了几个给沈宴冬。

    等常大夫拿起勺子,瓷盆里已经只剩下两三个。

    “有这么夸张吗……”

    老头很少吃甜食,以往在临安城吃过的汤圆,至多不过是外面沾些糖粉,如今桌上并无见到,还以为无甚滋味,结果一入口,当即悔的肠子都青了。

    “你大病未愈,多吃不消化,还是我替你吃吧。”

    常大夫看过一圈,觍着老脸去跟沈鸣秋抢食。

    其实老头说的是实话,奈何他低估了小老四的进步。

    傻孩子不光会骂人了,还会护食!

    沈宴冬吃完自己碗里的几个汤圆,吧唧吧唧嘴,甚为满意。

    还没吃够!

    正好听见常大夫的话,转身便拱进沈鸣秋的怀中,张开小嘴让他喂自己。

    老头能跟三岁小儿抢吃食吗?

    常大夫遗憾地抹了下胡须,自觉还没好吃到那地步。

    全桌唯有杨一始终未抬头。

    他是真不挑食。

    一心只对付饺子,连沈春行包的那些怪种,亦是有一半进了他的肚子。

    在把碗里剩余的汤圆都喂给沈宴冬后,沈鸣秋将他放开。

    谁想傻孩子还吃顺嘴了,扭着身子不肯走,反手一指旁边的大骨头。

    “肉肉,啃不动!”

    竟是要让沈鸣秋把肉剔下来喂给自己。

    “咱家小老四是不是要开窍了?”沈鸣秋直接被气笑了。

    往他脑门杵了一指头后,还是任劳任怨伺候起人。

    “早着呢。”无视刁氏眼里的期待,沈春行朝常大夫举起汤碗,“这不还要看老爷子的本事吗?我敬您!”

    常大夫:“……”

    含进嘴里的汤圆瞬间不香了。

    他略显尴尬地虚擦下额头。

    “好说好说,待我先解决老三的病吧。”

    至于小老四……

    他是真不好意思说自己没研究出门道来——怕被直接赶下饭桌!

    “那是那是。”沈春行笑得一脸高深莫测。

    小老四的问题其实非人力可解,该开窍时自然开窍。

    而在医治好老三后,还有知夏跟杨一在等着常大夫……沈家的饭,才不是那么好蹭的。

    一顿饭吃到天黑。

    刁氏拾掇起碗筷,抻头往外看眼,“薛大人要怎么回啊?”

    沈春行转下眼珠子,笑嘻嘻看向薛永安。

    “老夫人莫要担心,我骑马来的……”薛永安站起身,走到门口,装其为难,“雪还没停呢?夜路难行,此地离县城甚远,希望路上别遇见什么深坑滑坡水潭……”

    沈春行冲他撇撇嘴。

    “唔,雪天确实不宜赶路啊……”刁氏还真被唬到。

    若是回去路上出了意外,沈家可负不起这责任。

    何况小伙子待人挺友好……回回上门都拎着肉!

    刁氏非硬心肠的人,犹疑着道:“要不,大人在咱家委屈一宿……”

    “不委屈不委屈!”薛永安当即应承下,“我与杨兄住一屋就好。”

    竟还自顾自分配好。

    刁氏面色古怪地端着碗筷离开。

    总觉得有哪不太对……可又没品出来……

    “你问过人家吗,就跟他睡?”

    在把仨孩子派去送常大夫后,沈春行拆起台。

    “放心,我不打呼。”薛永安朝杨一保证。

    “我打。”杨一老实的回答听起来很不给面子。

    沈春行顿时怪笑出声。

    薛永安张开嘴又合上,两人隔空对视,无声尴尬。

    闷葫芦遇上闭口禅。

    “兄弟,咱俩好像撞人设了。”薛永安憋了半天,憋出来句。

    杨一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