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听见“常大夫”仨字,他眼里闪过异色,忙答应一声。

    “那我在村外候着,你们吃好了,让常大夫去寻我便是。”

    瞧瞧日头,已然到晌午。

    学堂那边的烟囱冒出一圈圈白烟。

    沈春行一愣,刚想说句:你不一起吃点儿?

    就见茂平忙不迭上了马车,一挥缰绳,溜了。

    “咋,他吃过你做的饭不成?”老王问出大伙儿心中疑惑。

    第195章 送信

    在场只老王有幸尝过沈春行的黑暗料理。

    后来,小姑娘轻易不下厨。

    即便下厨,也是需要有人在旁看着。

    譬如,做煎饼那回,老王就没少在旁捏汗。

    沈鸣秋为着捧沈春行的臭脚,也就含泪吃了三碗面皮子炒鸡蛋吧。

    “……”

    沈春行朝老头呸了声,很不高兴地把茶壶扔他怀里。

    “您就埋汰我吧!连波波姐都能看出来,这小子有问题!”

    王有才嘿嘿笑。

    这下换林波波不高兴了,“什么叫连我都看得出来?”

    要知道,以前她都会拿小老四作比较!

    林波波跑去掐沈春行的脸蛋,似惊讶于手感,没忍住,跟揉面团一样揉捏起。

    “……”

    从来只有小姑娘欺负别人的份儿,还没有她被欺负的时候。

    常大夫被喊出来时,就见着俩姑娘闹作一团,互相比着掐脸。

    不由纳闷地问起王有才:“咋的,她俩为着小薛打起来啦?”

    牛春华横了眼常大夫,冷笑:“为啥子非得因着一个男人打起来?”

    “……”

    “就不能是为了女人吗?”

    常大夫张大嘴,半天才合上,嘀咕道:“你自己听听这话,它像话吗?”

    牛春花哼了声,快步越过众人,走到最前头。

    常大夫问老王:“你又咋招惹她呢?”

    老王耸耸肩,很无辜:“这能怪我吗?她要卖啥臭豆腐,霉千张,豆汁儿,腐乳……咱就是说,你能接受吃着香,闻着臭的食物吗?”

    “吃着香,闻着臭?”常大夫琢磨了会儿,谨慎地点点头,“只要东西美味,那也未尝不可?”

    话里打了个弯。

    他也学精了,知道跟这些人相处,不能太死心眼。

    容易被挖坑埋了。

    果然。

    老宋投出勇气可嘉的赞赏眼神,拍了下常大夫肩头:“那等做出来,第一个送给你尝尝。”

    “……”

    他到底该不该说好?

    直到进了学堂,熟练地取碗排进队伍中,常大夫也没想明白。

    沈家拿出来的吃食,好像没有难吃的?

    可不知怎得,跟这几个老货相处,心里就没踏实过!

    还是得小心为上!

    “要不还是先让三小子尝尝吧?好歹是沈家的东西……那啥,鸣秋啊,你想试试闻着臭吃着香的新奇佳肴吗?”

    今儿吃梅干菜猪肉锅盔,一人只给两张。

    掺着五花肉的馅料,咬一口,直往外冒油。

    薄薄的一张大锅盔,吃起来又脆又香。

    沈鸣秋一边防着小老四来偷吃自己的锅盔,还得抽工夫搭理常大夫。

    哪有嘴说话?

    只能以眼神鄙夷之。

    “坑孩子,你可真出息。”沈春行替他总结。

    转脸一看。

    又纳闷。

    “她咋还在这儿?”

    孩子们吃完饼,将苏软软团团围住,馋兮兮地望着。

    恩,她年纪最小,胃口也最小,可偏偏心大。

    孟叙给她拿了一张饼,还不答应,非要两张。

    结果第二张,只咬了一小口,便再也吃不下了。

    拎在手里被群“狼”环伺,就是舍不得放下。

    “真新鲜,你这个当家做主的没给她送走,咱往哪扔去?”王有才稀里呼噜喝起粥。

    锅盔不够,杂粮粥来凑。

    总归是会让大伙儿吃饱。

    “她那位表哥,就没来找过吗?”

    沈春行回忆了下。

    好像对方不仅没来过村里,连找人带话都不曾。

    仿佛来此,只为当师爷,压根就没在意过小萝莉。

    正思索间。

    杨一从后院走进来,这会儿众人都已打过饭,他慢悠悠进到木棚底下,取了自己的那份吃食,往沈春行旁边一蹲。

    齐先生眼睛都瞪直了。

    顾不得吃饭,一溜儿跑去后院,又满脸郁闷地回来。

    为着防止孩子们乱跑,后院压根没开门。

    且因学堂夜里只有一位老人家在,院墙那是垒足两米高,墙头上还插了不少尖砖头碎瓦片。

    当时沈春行乐呵呵看着,并没有提反对意见。

    如今老头才明白过来。

    感情是“防小贼不防高手”啊!

    村里哪来的小贼?

    若有人敢打主意,必然是高手!

    怪不得连沈家的院墙都没做过啥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