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突然发现处了五年的朋友其实是朵黑心莲?”他打趣问王剑。

    “你想多了,”确实,但王剑风趣回答,“我是没想到你可以恋爱脑这种地步,隐瞒小娇妻,开启霸道总裁收拾渣男的剧本罢了。”

    王剑说完,还摇头装模作样叹了口气:“我跟你认识五年,为啥没想着把你泡到手?感受一下……”

    “我不够宠你?”江宴问他,“那鸿博医院我送别人吧。”

    王剑:“嘶……”

    “原来你对我也是恋爱脑?”

    “别贫了,”江宴说,“提到这个问题,我就丧失了分辨能力。”

    “你还是觉得自己同情林屿多一点,没有这么快动心。”王剑也正经起来。

    “这才几天?四天。”江宴对这个速度无法接受。

    他认为感情像是缓缓流淌的溪水,无需轰轰烈烈,不用张扬到底,而是细细碎碎的夕阳,时光漫漫。哪能如此电光火石,一见就动情,定终身。

    “那你这身体可比你的心实诚多了,”王剑撇嘴,指着后视镜里齐刷刷跟着他的二十辆一模一样的黑色汽车,啧啧两声,“这不叫动心,那我只能往玄学上想了。你上辈子欠林屿了,这辈子倒贴还很乐意。”

    江宴:“……”

    他想了想,点点头:“动心,可能是动了吧。你不觉得林屿真的很……他的好看,好像是我词汇库里搜不出来形容词的好看,很与众不同。可是好看不能作为动心的唯一选择,我要保证,我不是三分钟热度,我不想耽误任何人的感情付出。所以还是再看看,过一阵子我对林屿是什么情况。”

    王剑没说话,对感情的确应该考虑清楚,负责到底。

    江宴的水吧他去过,并不是对外公开营业的一个高端水吧。

    基本上是他们富贵圈子内部的消遣之地。

    今天江宴把蔡新宇“约”到那里,还带着如此多的保镖,这下马威可是够看了。

    可是当王剑跟着江宴下了车后,才发现自己还是把认识五年的朋友想得太温柔了。

    只见灯火辉煌的水吧外的停车场上,没有任何一辆客人的汽车,而是一圈又一圈和跟着他们保镖开的一样的黑色汽车,齐齐开着灯。

    车辆看到江宴出现那一刻,短促快速地响起一阵喇叭声。

    礼貌鸣笛。

    “我去,这阵仗……”王剑可是头一遭。

    水吧负责人小跑着过来,带着笑脸对江宴说:“江总,清场了。你安排来的贵客,已经进入了顶级vip套房,上的也是咱们水吧价位最高的套餐。”

    “哈哈哈,你这是一次性就把蔡新宇摁死,让他直接破产?”这个水吧的消费,一般人可掏不起这个腰包。

    王剑看热闹不嫌事大。

    以他对江宴的了解,他这么狠整蔡新宇,八成已经不完全是因为给林屿出气了。

    “给你看。”江宴把手机递给他,拍拍他的肩膀,让他一边看一边跟着进入水吧。

    王剑把自己知道的先说了:“张医生跟我聊林屿的时候,还吐槽了蔡新宇在饭局上,毫不顾忌地说自己会为了多赚点外快,暗示病人家属给他金额不小的红包,或者明示人家他需要什么礼物。他当这个副主任,捞了不少不义之财。”

    他猜以江宴的渠道,要查蔡新宇压根不是事儿。

    然后他看到江宴手机里,助理传给他的资料,基本上就是这些。

    “病人家属只想治病,法律意识淡薄,而且,他们的财力也告不赢蔡新宇。那个医院的风气不太好,以后你可得好好整顿整顿。”江宴他们已经进入了水吧三层专属vip通道。

    这里灯光有些暗,把江宴的神色笼罩得有几分阴沉。

    王剑觉得他这样子,确实渗人。

    他听出来江宴意思了,关于蔡新宇主动索要贿赂的事儿,他不打算走公家解决路线,霸道总裁这是要用个人力量,为民除害。

    手机上的资料还写了蔡新宇的具体家庭住址,并且还有照片。

    “嚯,三层小别墅啊!”王剑羡慕,“我都买不起。”

    所以,区区一个私人医院的副主任,仅凭工资怕是没这个能力购买千万房产。

    “这个地方,是一庭两户。”江宴手下的人,查到蔡新宇跟邻居相处的十分不和睦。

    引路的负责人把他们带到大门装修得十分“不灵不灵”的包厢大门外,弯身打开门。

    江宴和王剑从容踏入,二十个保镖自觉在大门沿着墙壁井井有条地站好待命。

    这压迫感,直接拉满。

    王剑觉得自己好像帝王驾临,腰板子老挺了。

    他好想不顾形象的嘚瑟嘚瑟。

    包厢内,褐色真皮沙发上蔡新宇神色局促,坐立不安。

    他被两个面无表情的高大保镖按着,无法动弹。身材火辣,模样冷艳的美女,一口一口给他灌酒。

    王剑一看桌子上空了一瓶红酒,心里不免尖叫了一声,那可是一杯8888的酒啊!

    蔡新宇是不是喝的很难以下咽,别有滋味?

    让你收受贿赂,都让你把钱吐出来,活该。

    “蔡主任真是懂生活的人~”王剑阴阳他。

    “你!”蔡新宇不认识王剑,听着他的嘲讽,面色很是难看。

    看得出来他很想对江宴发飙,又透着怕被两个保镖揍的怂,狠话只敢蹦出来一个“你”。

    “江大影帝,欺负我一个普通人,传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忍了忍,蔡新宇还是颇为生气地憋出来一句。

    “关键也得有人敢传我的事儿。”江宴给王剑一个眼神,让他坐,还递给他一瓶红酒,说,“蔡主任请客,今晚上你多喝点。”

    “江宴!”蔡新宇憋了一肚子火,他猜到了今晚上是一场鸿门宴。

    可他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正在跟别人运动蔡新宇,被保镖架着上了车,不由分说“约”到了这里。

    中途他害怕,担心江宴是不是被林屿那个妖精吹了什么枕边风,派人来杀他灭口。他反抗,嚷嚷着说要报警。

    两个保镖神色自若,一个专心开车,一个打开手机,给他报名,什么也不干,就是报名。

    就这一串名字把蔡新宇听得头皮发麻,脊背寒凉。

    每一个名字都是他收受贿赂的病患名字。

    报了几个名后,保镖开始慢悠悠地报价格。

    那些数字陡然让蔡新宇的心脏出现了会骤停的危险。

    他激动打断保镖:“那个叫王安宁的老头子,我只跟他们家属要了二十万,怎么到你这变成了200万?还有黄晓婷,他妈塞给我十五万,不是150万!”

    蔡新宇骂骂咧咧:“妈的!你们查我?行,我认栽,但你们不能胡说八道!”

    “好的,蔡先生。”保镖拿出来衣兜的录音笔:“这35万的贿赂,已经可以定罪了。”

    “艹!”蔡新宇的脸一下子就变色了!火气直接蹿升!

    果然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狗!他气恨到牙根痒,在心里不停咒骂江宴不得好死。

    竟然他妈的安排保镖录音。

    如果说文字资料不能提供有效证据,那这录音必定会让蔡新宇进局子。

    但很明显,江宴没有要把他送进去的意思。

    他只能低头认栽,不再闹腾,乖乖坐车到了水吧。

    只是他没想到,进来强制消费的这一顿,可能会掏干净他的家底!

    江宴,够狠。

    他心里狂骂,可嘴上认怂。

    “江宴,我知道错了,我惹不起你,林屿有本事,能钓上你。我螳臂当车,我向你道歉。”蔡新宇的语气卑微还透着满满不服气,“你能让我走了吗?今晚上这一顿,你替我谢谢林屿,没有他,我这辈子都喝不起这种酒。呵。”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想林屿也不想听到你的声音,看到你的脸。我今晚上,请蔡主任来,想要给你吃个定心丸。”江宴优雅倒了两杯酒,递给王剑一杯,带着清冷的孤高笑容,撇着被保镖按着狼狈不已的蔡新宇说:“你的新领导,对你这个能力十分突出的副主任,颇有兴趣,所以提前过来跟你打个照面。”

    蔡新宇眼神迷惘:“什么新领导?”

    他看向王剑。

    “前程似锦。”王剑隔空举杯,抿了一口,然后故作夸张地赞叹,“蔡主任请的酒,就是好喝。”

    蔡新宇面部扭曲,心那叫一个痛啊,一口好几千!他么的!

    然后他又被迫被灌进去一大口,那酒在嘴里的滋味可真是难以形容,钱啊,都是老子的钱啊!

    他急红了眼,被强灌呛酒了。

    草,他这辈子就没这么屈辱过。

    江宴喝下一口红酒,慢慢晃着酒杯问面色痛苦的蔡新宇:“我要林屿手机。”

    这代表林屿的自尊。

    蔡新宇眼底充满嫉妒和不甘,江宴到底是出于什么动机,这么帮林屿?

    “林屿是不是用自己身体跟你做交易了?”他咬牙切齿地问。

    江宴晃着杯子的手一停,眼神犀利看着蔡新宇。

    “呵,别以为他是什么干净高尚的品格,他跟我在一起,就是心甘情愿用身体换富贵日子。现在只不过是钓上了你这条更肥的鱼,他自然不屑再看我一眼。”蔡新宇语气里充满了恶毒。

    “富贵日子?”江宴冷笑,“也不知道他那件穿到磨损的白色毛衣,你是花什么昂贵的价位买回来的。还有那双开裂小口子的板鞋,洗得发黄,上边的印花几乎看不清了。这种日子,原来叫富贵。”

    林屿浑身上下就没有单价能超过五十的东西。

    江宴的火气上来了。

    他都不知道蔡新宇自己住着三层豪华别墅,却把所谓的男友养成小乞丐一样,可怜到让人心疼,还有脸大言不惭说林屿图他的财?

    江宴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放,清脆的响声不大,却带出了他强势凌厉的气场。

    包厢的气氛一下子凝结。

    蔡新宇明显打了个哆嗦,眼神里透出惊恐,赶紧往沙发里缩,他怂唧唧求饶:“江宴!江宴你不能动手!”

    王剑也赶紧拦着气势汹汹地走过去的江宴,怕他冲动。

    “动手?”江宴双手插兜,表示自己没有这个想法,“你知不知道,我可以让一个人彻底消失,从此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他语气很平淡,就好像说着我今天吃了一颗棒棒糖那么平常。

    但他强大的气场却让蔡新宇和王剑都吓到了。

    “我再说一遍,我要林屿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