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释坐在主座, 而无笙扫过桌对面的谢微言,目光先是落在了轮屿江的身上, 不知因为什么原因, 这小孩至今没说出其老师究竟要找什么。

    最后,他看向那存在感最低的玩家,冷峻的脸与紧抿的唇,一如南极冰原上呼啸而过的冷风。

    长桌上的氛围有些凝重, 而庭院中正在费力挑水的时影一偏头, 却忽然被什么东西给晃了一下眼。他抬眸朝那处地方望去,只见那散发着微光的正六边体,最顶上的一面已经被一层灿烂的光华所覆盖。

    顾凉见状也停下了脚步,一直往返奔跑的气息略微有些不稳,他靠近时影, 同时抬头看向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东西。

    到了这时,他们似乎放下了一直以来的针锋相对,顾凉从未露出如此严肃正经的表情,说道:“你看这个东西, 是不是有些眼熟?”

    时影也是睁大了眼一动不动, 缓缓开口, :“你还记得我们登上十座的那天么?那个神的手上,也拿了一个相似的。”

    “确实,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对了,前不久,我打碎了自己和seven的雕像,这个你应该听说了吧?”

    “略有耳闻。”

    顾凉挠了挠头,似乎在思考时影值不值得信任

    算了,现在的十座里也就这只蘑菇相对单纯一些。毕竟自己获得了“末席”这个称号那么久,却还有几位座席,自始至终都没有露过脸。

    也许是嫌弃自己的排名太低了?

    嘁,十座对抗赛之后有他们好看的。

    顾凉手中摩挲着大致相同的正六面体,这是他当时在自己的雕像废渣中捡到的。本来他自己也没有联想到这一方面去,直到现在经过一番纠结后

    “你见过这个东西吗?或者说,”顾凉眉头一皱,继续开口,“你有没有感觉自己的记忆不太对劲,我不是单纯说这个副本内才出现的感受。”

    而像是很久很久之前,有人突兀却强势地,抹去了自己的一部分记忆。

    可其中还有着十分重要的东西,他一直小心珍藏起来的

    时影有些奇怪,反问道:“偶尔有过,但是首席哥哥告诉我说不要多想。嗯所以,你手中的这个东西其实和现在那个六面体有关联?”

    顾凉摇头,“不,我感觉更像是有人故意留下来的。”

    时影轻声询问:“你要告诉无笙么?”

    顾凉一顿,随即沉默摇头。他没有告诉时影,这种隐隐的疼痛与不安便来自那人,一种酒酽春浓却恍然破碎的定格时刻。

    但自己终有一天会明白的。十座虽然是神的傀儡,也终会是有思想的傀儡。

    时影忽然一声惊呼:“笨蛋,快走!那玩意又要长出来了!”

    无笙支着下巴略微转头,他看见时影与顾凉二人仓促的背影,漆黑的眼中浮现出笑意。

    这两个,该不会真的认为他们刚才交谈的声音很小吧?

    谢微言就在对面,也是一眨不眨的盯向无笙。

    “这样盯着我看做什么?”无笙纤长浓密的眼睫一颤,遮住了其中泛起的涟漪。

    谢微言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以口型轻声道:怕你跑了,盯紧一些。毕竟我又拦不住,所以在自己抱着自己痛哭之前,笙宝行行好,让我多看看?

    这人总是喜欢给自己加戏。

    无笙将手持一揽,突然想起曾有人对自己破口大骂,说自己狼心狗肺,要和以后的恋人相互折磨。

    狼心狗肺?

    承蒙夸奖。

    相互折磨?

    倒也不错。

    无笙轻踩在谢微言的前脚尖上,示意其暂时安分一些,毕竟看这第二次轮回的现状,几人的小纸人情况都算不得好。

    他指尖夹着一张百鬼录第七十一排位的鬼怪纸牌,其上勾勒着一笑容灿烂的小女孩,背后满是浓重的烟雾,于极黑极暗的废墟处亮起的暗红色火焰。

    这是无笙第一轮下放的怪物,十分不巧,这东西差点杀了他和时影的小纸人。

    而现在

    无笙看着自己纸人,内心平静:“看来我总喜欢自己坑自己。”

    他发现第一轮自己下放的怪物,除却会对人造成巨大威胁外,对其他怪物掀不起一点水花。

    也就是自己第一次的运气太倒霉,直接选到了一颗暴力废棋。所以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回收,而后下放了百鬼录第二十三排位:镜中的四野見芳子小姐。

    无笙饶有兴趣的开口:“唔,感觉这个四野見芳子小姐,对我的小纸人也算不上温柔啊。”

    -

    副本,常世。

    无笙的小纸人静静的观察着镜中女人,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自己似乎曾从现实世界的国安局中看见过相关档案。

    这个镜子大致是由赵平安领队,从一个日本的古代贵族墓中寻找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