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辰历一八五零年,仲夏。

    古龙大界,浊鸣域,金陵州。

    峰林万千,金阳碎玉。

    天气很好,风很轻很轻。

    飞禽穿梭在山间,发出悦耳的轻啼。

    温暖的阳光穿过山间的万千空隙,照在一座斑驳的石桥上,照在那行走的两人身上。

    一人活泼,一人沉稳。

    前者一蹦一跳走着,新奇地看着这片巧夺天工的峰林,时不时发出惊叹。

    “瞎子!你看那山上的石头,像不像一只蹲着的猴子!”

    “哇!还有那个!”

    她欢快地奔跑着,淡紫色的龙眸中泛着星光,盛满了此间美景。

    顾盛酩不紧不慢跟着她身后,手中的木棍光滑圆润,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他听着对方绘声绘色的描述,脑海中自觉浮现一番美景,千万缕阳光从山间空隙落下,在云雾的映照下璀璨夺目。

    他不禁想,如果能亲眼看见这一幕,那该有多好。

    收回思绪,他问道:

    “还有多久到金陵?”

    “啊?”

    正玩的不亦乐乎的紫玲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拿出一张地图。

    “我看看啊……”

    “我们现在在金阳岭,翻过这里就到金陵谷,金陵城就在那。”

    “大概还要多久?”

    “嗯……大概,两三天?”紫玲也不确定,毕竟他俩一边走一边玩,一天下来根本走不了多少路。

    两人正说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混乱的兽蹄声。

    紫玲转头望去,就看到四个人骑着麟马从远处飞驰而来,看其穿着,似乎身份不简单。

    她走到顾盛酩身边,带着他来到路边待着,自觉给这帮人让路。

    顾盛酩疑惑问道:

    “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额,一群人,看样子好像是大人物。”

    “这样啊……”

    顾盛酩点点头,老老实实待着。

    “驾!驾!”

    只见尘土飞扬,那帮人很快就来到他们身前。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粗犷的中年男子,中间是两个年轻的男女,最后还有一个老者。

    实力未知,反正紫玲看不出来。

    几人在路过他俩的时候皱了皱眉,目光中带着打量和审视,在用灵识交流一番后,纷纷唤停麟马。

    男子严肃地看着他们,问道:

    “你们两个,报上名来。”

    “额……”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整得紫玲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考虑到身后某人的战力,还是没有怂。

    “问别人之前,能不能先自报家门?”

    “……”

    见她不配合,男子皱了皱眉,目露凶光,他正欲发作,却被那个年轻的青年用眼神拦住。

    后者看向紫玲,拿出一块令牌:

    “抱歉姑娘,是我等失礼了。”

    “我们是金陵金家之人,近日城中频频有人行凶,手段残暴,而凶手一直没找到,特此一问,还望莫怪。”

    “行凶?在金陵城?真的假的??”

    紫玲下巴都要惊掉了,金陵城作为金陵州的首城,有着两位绝巅仙人坐镇,谁人敢行凶?

    “嘶……”

    她微微皱眉,凑近顾盛酩小声问道:

    “瞎子,咱还要去吗?”

    “听他这话,金陵城现在不安稳啊。”

    顾盛酩想了想,反问道:

    “你怕吗?”

    “我怕个蛋,有你在我怕啥。”紫玲翻了个白眼,连二劫仙人在顾盛酩面前都是一刀的事,对手还能是神元境不成?

    听到他俩的谈话,青年眼神微动,结合对方刚见面的表现,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稍稍松了口气,笑着说道:

    “看来二位是第一次来金陵。”

    “不如这样,正好我们要回城,若不嫌弃,可否赏脸同行?”

    “不……”

    紫玲刚准备拒绝,就听顾盛酩回道: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

    紫玲懵逼了,当初不是说好的要用脚丈量每一寸大地吗?!

    而且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鬼知道这帮人心里藏着什么阴谋。

    但是……

    一想到顾盛酩那不讲道理的武力值,她又释然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阴谋都是笑话。

    原来这就是有大佬的感觉吗?!

    见他俩同意,青年利落地召唤出两匹麟马,又有些担心地问道:

    “能骑马吗?”

    这话主要是问顾盛酩,毕竟从刚才后者的表现来看,对方的眼睛似乎是真的看不见。

    不仅如此,对方甚至连说话都没有灵识波动。

    想了想,他试探问道:

    “要不你和那位姑娘一起乘马?”

    “不行不行,我怕!”

    紫玲听到这话连连摇头,她是真的怕,顾盛酩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虚无之力,她一个小小的武元境真遭不住。

    见此,青年又犯了难。

    “那……要不与我一同乘行?”

    “少主!”

    闻言,一直冷着脸的中年男子脸色微变,眼中带着的担忧和不信任。

    “没事,我相信他不是坏人。”

    “……”

    顾盛酩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说道:

    “不必了,我有坐骑。”

    “啥?”

    刚骑上马的紫玲又懵逼了,这瞎子哥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她!

    在几人疑惑的目光中,顾盛酩抬手一招,随后一只三四米长的灰蓝色鲸鱼从空间中游出。

    “呜——”

    鲸鱼亲昵地蹭着他的手掌,然后轻轻一拱将他托到背上。

    众人眼神古怪地看着这一幕,最后只憋出一句:

    “好别致的灵兽。”

    “谢谢夸赞。”

    顾盛酩笑着拍了拍鲸鱼,神情很温柔。

    虽然看不到他的眼睛,但从他嘴角的那一抹略带伤感的笑意,众人皆看出他在怀念什么。

    他们不禁好奇,这个人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带着各种猜测,几人轻拉马缰。

    “驾!”

    “驾!”

    兽蹄再次打破山林的沉寂,扬起漫天尘土与落叶。

    “呜——”

    顾盛酩坐在鲸鱼背上,炽热的夏风拂面而来,长发飞舞,那条遮住眼睛的白绫在身后随风飘摇。

    恍惚间,他好像记起些什么。

    少年御剑天地,逍遥自在,那时的风,比现在更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