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

    路边的一处亭子中。

    奔波了一天的顾盛酩几人在此停下,打算歇歇脚,经过一天的相处,几人也算是认识了。

    青年叫金权宇,是金家的大少爷;旁边不爱说话的女子是金玉兰,他的妹妹。

    角落里,始终板着脸的粗犷男子叫默,闭目养神的老者叫浊共,两人都是侍从身份。

    “吃点东西吧。”

    金权宇从马背翻下,笑着拿出几个很精致的肉饼分给顾盛酩和紫玲,两人也不推辞,道谢接过。

    紫玲吃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

    “好好吃!”

    “什么味道的?”

    顾盛酩也吃了一口,可惜没尝出味道。

    紫玲知道他的情况,又吃了一口细细品尝,然后尽可能的和他描述这个东西的味道。

    听着两人谈话,闭目养神的浊共微微掀开眼帘,看向抱着手的默。

    两人相视一眼,灵识传音道:

    “五感皆失,这等情况若是换做其他人,恐怕已经成了一个废人,此人不简单。”

    “嗯,虽然感受不到他的气息,但他给我的感觉……很危险。”

    他们说着默默调动灵气,保持警惕。

    但金权宇并未意识到这一点,或者说,他并不觉得顾盛酩会对他做什么。

    他大大方方坐到离顾盛酩不远的地方,看着对方小口小口吃着肉饼,笑了一下,又看向紫玲问道:

    “还没问你们呢,你们大老远从金羽来金陵干嘛?”

    紫玲吧唧着嘴,回味着刚才的美味。

    其实她也不知道,顾盛酩为什么要来金陵,虽然对方好像和她说过,但她忘了。

    想到这,她捡起一截木棍推了推后者。

    “哎,瞎子,话说我们为什么要来金陵。”

    “……”

    顾盛酩细嚼慢咽将嘴里的肉饼咽下,然后凭感觉看向金权宇的方向,轻声回道:

    “命运指引我来此。”

    “……”

    金权宇愣住了,这算什么回答?

    这时,紫玲也想起来了。

    “嘿,听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确实是这么回事。”

    她刚才还奇怪如果对方说了,她怎么会记不得,合着对方那时候根本没回答。

    原先她以为只是对方随口一说,但现在看来,恐怕答案还真就是这样。

    命运吗?有点意思。

    她眼前一亮,忽然好奇起来。

    “什么命运啊?拯救世界吗?”

    这一瞬间,她脑海中浮现了各种各样的猜测:比如恨海情天的虐恋情深,还有什么废材逆袭的打脸爽文,又或者与某种邪恶势力命中注定的一战……

    但很可惜,顾盛酩只是淡然说道:

    “我的命运。”

    “……”

    紫玲哽了一下,随后翻了个大大白眼。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金陵?”金权宇歪了歪脑袋,脑门顶着带着大大的问号。

    “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吧。”

    顾盛酩摇摇头,继续道:

    “金陵似乎有一样东西,对我很重要。”

    “什么东西?”紫玲又来了兴趣。

    顾盛酩这次也没当谜语人,他认真想了想那个东西的模样,然后说道:

    “那是一块白金色的碎片,流溢着星辰的光芒,如恒星一般炽热。”

    “嘶……”

    金权宇皱了皱眉,看向默和浊共,眼中带着询问。

    两人想了一下,又齐齐摇头。

    “没有印象,我们在金陵待了数百年,从未听过有这样的东西。”

    “这样啊……”

    顾盛酩也不在意,因为他相信,倘若真是命运指引他来此,那么一切必定发生,他也一定会见到那个东西。

    只是他想不明白,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正想着,他忽然感到一阵轻微的头疼,隐约听到无数混乱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如千万人在呼唤。

    他不自觉皱了皱眉,好在这种感觉转瞬即逝,那些声音也消失不见。

    正当他以为无事发生的时候,他眼前却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个少年。

    既不是一团模糊的阴影,也不是一团或明或暗的光,而是一个……清晰的人。

    对方有着一双蔚蓝如海的眼睛,一头飘逸的墨发,一身纤尘不染的青衣。

    少年看着他,什么也没有说。

    “……”

    顾盛酩愣了许久,然后缓缓伸出手,试着触碰对方,可就在即将碰到的一瞬,少年烟消云散。

    顾盛酩沉默片刻,又将手收回。

    “幻觉吗……”

    而他的这一番动作,在旁人眼中,显得诡异又瘆人。

    亭子内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没有。

    明明是盛夏时分,但空气却冷得可怕,就连风都冷到令人颤栗。

    “瞎,瞎子……”

    紫玲咽了咽口水,搓了搓已经起鸡皮疙瘩的手臂,颤抖着嘴,想问又不敢问。

    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的顾盛酩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摇头,又一脸轻松地说道:

    “顽疾发作,抱歉让诸位见笑了。”

    “……”

    “……”

    金权宇率先反应过来,打哈哈道:

    “哈哈,能理解。”

    “我看大家都休息的差不多了,我们继续上路吧。”

    其他人也是点头附和,然后毫不犹豫地唤出麟马,骑了上去。

    见此,顾盛酩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口气,默默唤出鲸鱼。

    就在出发之际,他眼角又瞥到什么。

    回首望去,刚才的少年并未离去,而是站在远处的黑暗中,注视着他。

    少年的眼神很复杂,好像是在怨恨,又好像是在怜悯,或许又都不是,只是他的心理作用。

    “……”

    这时,紫玲的声音响起。

    “瞎子,你刚才怎么了?”

    顾盛酩收回目光,回道:

    “我好像,看到了故人。”

    “幻觉吗?”

    “或许吧。”

    就连顾盛酩也不知道,这突然出现的少年究竟是什么,和他又是什么关系,又是为了什么而来。

    他只得将此事藏在心中,等待答案揭晓的那一天。

    此刻的他绝对想不到,这位少年的到来,只是一个开始……

    「虚无终将吞没因果的千万缕金丝,无名的忘归之人终将坠入黑色的海。」

    「过去与现在重合,现在与未来重叠,时与空在黑日中扭曲,虚与实在光影中破碎」

    「最后,过去的自己成为敌人,未来的自己成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