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有心事?顾君瑜正想得出神,陆沉菀进来了。

    小姑娘刚刚洗完澡,头发有些湿润,脸蛋被熏得红扑扑的,衬得那双眸子越发清澈明亮。

    他不想让陆沉菀替自己担心,便轻描淡写地说:在这里住久了,有些舍不得离开。

    也许是他语气中不经意流露出的眷恋,陆沉菀微微愣了下,随后道:这里虽然贫穷,确实也能得自在。不过以王爷之才屈居在这里,便显得暴殄天物了。

    小姑娘的彩虹屁吹得不错,顾君瑜有点好奇,你很希望我回京?

    陆沉菀:我遵从王爷的想法,无论王爷想在哪里都好。

    她这也太会说话了。

    顾君瑜又问:那你觉得我回京该做些什么?我们现在回去可是什么都没有,没准还会挡了别人的道。

    陆沉菀:皇上既然因稼穑召王爷回京,王爷便专心做稼穑即可,别的事无需理会。

    菀菀言之有理。

    他确实不该想那么多,皇上既然以稼穑之名让他回去,说明这理由也是通过文武百官默许了的。只要他安生种地,旁人也没理由拿他怎么样。

    顾君瑜发现陆沉菀不仅智商高,情商也不低。

    不过这么聪明的嫡长女在长信侯府却过得那么艰难,倒是令人咂舌。

    目前看来这次入京是避免不了,圣旨在这个时代是天威的象征,他若拒绝,他不知道自己会承担什么后果。

    而且皇上在这个时候招他入京,兴许也有深意。

    在书中,老皇上并不是一个心血来潮的人,他的头脑远在景王之上。

    可惜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野败,本想进行几组杂交实验,可惜这一走就要浪费这次时机了。

    ***

    夜已深,景王府依旧灯火通明。

    几本妖言惑众的破书,便可以赎他造反之罪,呵呵呵青年面露嘲讽,笑将起来。

    只是笑声十分渗人。

    龚浩宇道:王爷不是派成磊兄去监视安王了么?怎还让安王与戚淮钻了空子?此前也没听说安王会稼穑。

    景王闭上眼,咬牙切齿道:安成磊太自负轻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反而被戚淮抓住了卖官的把柄。

    吴燕青淡淡瞟了景王一眼,王爷,此时说这些已无益,我们当先想好应对之策。

    景王睁开眼,眼底一片狠戾,应对之策?是他逼我的,都是他们逼我的,本王本也想念及手足之情,饶他一命,看来是本王天真了。浩宇,你派人去告知安成磊,今天这篓子是他捅出来的,让他自己解决。若是解决不掉,就让他自求多福,本王不想冒险去救无用之人。

    这龚浩宇有点迟疑。

    吴燕青:景王三思,不可意气用事,走下这一步,便真是跟皇上为敌了。

    景王冷冷讪笑,燕青兄觉得皇上眼中有我这个儿子么?他无情,就别怪我不孝!

    ***

    被景王惦记的顾君瑜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屋顶是呼呼风声,今晚田园犬也一直在叫不停。

    他还特地让刘大去附近查看,看看是不是又遭贼了,不过刘大说没什么异象,兴许那狗只是到□□期了。

    顾君瑜躺床上,直到子夜才渐渐有了些睡意。

    忽然,窗牖哗哗响,床像被人恶意晃动。

    顾君瑜猛然睁眼,睡意全无:地震了?!

    他来不及多想,抓起床头衣服,直奔陆沉菀床边,掀起纱幔,菀菀,不要睡了,我们赶紧走。

    陆沉菀已醒,嗯了一声,正欲下床,不料身体一轻,被安王拦腰抱起。

    在她还来不及惊诧时,顾君瑜便一个箭步冲出了卧室。

    地动了!快逃!刘大的声音划破夜空。

    昏暗的夜色中,隐约可见一个人影正往顾君瑜这边赶,王爷,王妃!

    顾君瑜:我们出来了,其余人醒没?

    刘大:都被叫醒了。

    正说着,屋顶的瓦片像长了脚,纷纷从屋檐掉落,摔在地上发出一阵阵脆响。

    顾君瑜不敢轻忽:先去空旷处,叫一声他们,别在树下和墙下。

    陆沉菀想从顾君瑜怀里下来,不过顾君瑜只顾着和刘大快速对话,似乎并没注意到她。

    她只好小声提醒顾君瑜:王爷,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风太大,顾君瑜好像没听清她的话,反而提醒道:抱紧我。

    他说着,便箭步朝房屋右侧的晒场奔去。

    这晒场还是顾君瑜让人打理出来的,以备晒大豆和稻谷。

    顾君瑜跑得快,陆沉菀怕摔倒,只好伸手搂住顾君瑜的脖子,把头靠在他肩上。

    她凝望着眼前人,朦胧夜色勾勒出他俊美无俦的脸,熟悉的气息缠绕在她鼻尖,让她既感到安心,又莫名心跳怦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