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大约持续了两三分钟才平息,但这两三分钟却像被无限拉长了一般。

    顾君瑜对刘大交代:你去看看他们在哪里,有没有人受伤。叫他们都到这边来集合,别去树下、墙下。

    像今晚这种规模的地震多半还有余震,即使现在平息了,也不能掉以轻心。

    刘大领命前往。

    顾君瑜呼了口气,放下陆沉菀。

    一阵夜风吹来,只穿了单薄衣服的两人都不由得打了寒噤。

    虽说已是夏天,但符阳这个地方昼夜温差大,晚上还是很凉快,更别说今晚起大风。

    顾君瑜想起自己刚才抓了一件衣服走,他四处看了下,将落在地上的衣服拾起,抖了抖,给陆沉菀披上,先将就穿着,别着凉了。

    陆沉菀感觉自己的心口有某种东西在流淌,很暖很甜,将她层层包裹。

    她壮起胆子,抱住顾君瑜的腰,谢谢瑜哥哥。

    顾君瑜懵了下,你

    好吧,小姑娘可能被吓住了。

    在自然面前,人类就是这么渺小,顾君瑜感觉自己的心也跳得很快。

    他想了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了,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听着这温柔的宽慰之语,陆沉菀却忽然不想放手,想就这样一直靠在他胸前,听他有力的心跳。

    其实经历了这么多,生与死对她来说早已不足为惧,她只是贪图眼前这份温情。

    陆沉菀为自己的小心机感到惭愧,可今晚她就想任性一回。

    顾君瑜拿她没辙,原来小姑娘也学会撒娇了。

    他并不觉得不妥,甚至还感觉有点点甜?

    顾君瑜摸摸她的头,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远处传来的火光驱散了陆沉菀本就不多的勇气,她离开顾君瑜的怀抱,转过身去。

    顾君瑜看在眼里,不禁觉得好玩,还以为她真的胆儿大了,原来这份害羞和别扭还是没变。

    刘大等人点了几支火把过来,除了李四收拾铜板慢了点,腿被门框砸了之外,其余人都安然无恙。

    只是猪圈和牛圈毁了,猪和牛全都跑了出来。

    劫后余生,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地震的话题。

    黔州、益州本来就是地震多发地带,几年一大震,一年几小震。

    不过像今晚这么强的地震,能算大地震了。

    柳婆婆还谈起了百年前的益州大地震,她外婆一家便在那场地震中死去的。

    顾君瑜见大家并无大碍,便道:留几个在这里守着,剩下的和我一起去附近村庄看看情况。

    今晚这场地震来得突然,也不知周围村庄情况怎么样,就怕很多人在睡梦中没察觉到。而且农村大部分都是土房子,抗震性很差,他这房子周围都落了一地碎瓦片。

    我和你一起去。陆沉菀看顾君瑜想留自己在这里,便主动提出,我不会给你添麻烦。

    她一脸诚恳,顾君瑜只好道:那就一起吧,跟紧我,不要走丢了。

    其实留陆沉菀在这里,他也不放心。

    附近几个村庄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过半的房子裂了口,瓦砾到处都是,好在大部分人都逃出来了,只有小部分村民受了伤。

    而这些受伤的村民多是贪图搬屋内的家底,少数是睡得太沉没反应过来。

    顾君瑜帮着附近村民将受伤之人安顿了,正准备回去时,忽然跑来一名披头散发的女子,见着顾君瑜就跪:王爷,救救我家虎儿,他他

    那妇人话也说不清楚,就知道哭。

    顾君瑜:你家虎儿在哪里?

    周围村民帮着回答:应是被埋了吧,他们家住在山脚下,那山经常掉土下去。

    原来这妇女是多年前从外地迁来的流民,因为不是本村人,所以没有居住在村子里,而是在村外的山脚下。

    顾君瑜跟村民借了些农具,赶紧带着自己的仆人过去。这靠山的房子比较危险,地震时容易引起滑坡等地质灾害。虽说这山不高,可一旦滑坡,还是很危险。

    顾君瑜看了现场,情况不容乐观,他们家的房子几乎都被土方埋了。

    你家人住在哪个位置?顾君瑜当机立断地问。

    就是靠山的那间卧房。妇女指了指被山体滑坡掩埋的一角,眼泪又哗啦啦流下来了。

    顾君瑜面色一沉,一边吩咐陈二等人挖土方,一边对刘大道:你现在赶紧去附近几个村,找人过来,只要肯过来帮忙的,都有二十文钱的奖励。

    这种小地方的势力划分很分明,本村人遇事,会互帮互助;但若是外村人,他们便显得异常冷漠。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没过一会儿,刘大便带来了十多个人,一个个都扛着锄头铁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