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还好吗?”向烙几步走过去,放下手中的水杯想去扶他。

    还没靠近,便闻到刺鼻的酒味,只吸一口仿佛跟着就醉了。

    “你忍忍,我打120。”向烙手机没带下来,找了一圈儿:“你手机呢?”

    从他出现,瞿承宣便一直盯着他,神情有些怔怔的,一下抓住了面前人的手臂。

    被抓住的地方像是被铁环禁锢住,向烙感觉瞿承宣的力气大的吓人。

    向烙跟着愣住了:“怎么了?”

    或许是因为生病了,所以情绪上格外脆弱。

    瞿承宣稳住呼吸,而后慢慢摇摇头:“不用打120,只是胃病犯了。”

    向烙看得出来他这个时候不太好,没有挣脱,尽量放柔语气:“有药吗?”

    “电视柜下面,左数第二个抽屉。”

    向烙找来药,然后接了温水,按照说明书给他把药剥出来:“能自己吃吗?”

    瞿承宣动了下手指,没什么力气,“麻烦你。”

    向烙便懂了。

    他找来沙发的靠枕给瞿承宣垫在背后,好让他靠得舒服些,然后把药放在手心喂给他吃。

    手刚刚用凉水洗净过,碰到男人的嘴边便格外滚烫。

    向烙觉得有些痒,他忍着缩回手的冲动,给瞿承宣喂完了药。

    “你怎么下来了?”

    “我听见有动静,就下来看看。”

    自从向妈妈去世后,向烙的睡眠质量就不太好,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一点动静都能让他惊醒。

    “你喝了好多酒。”他皱着眉头,轻轻嗅了下鼻子,顿时被酒味冲得发晕。

    瞿承宣稍微坐起来一点点,虚弱盖掉了平日里的疏离,似乎好相处了一些:“没事。”

    向烙又去接了杯温水喂他喝了些,然后便陪他坐着。

    “几点了?”

    向烙看了眼客厅不远处的钟表:“两点了。”

    瞿承宣说:“你去睡觉吧,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你这样我怎么睡得着?”向烙虽然不太想和他交流,但也做不出把病患独自丢下的事情来。

    瞿承宣闭上了眼睛。

    向烙观察了下他的脸色,发现没有厌恶或是不耐烦的神情,便大着胆子继续坐着。

    虽然相处很和谐,却有一股诡异的安静。

    向烙觉得有点尴尬,可又说不出什么话题来缓解。

    好在瞿承宣休息了一会儿后恢复了些力气,要回房间了。

    他站起来,身子有些摇晃,向烙赶忙扶住他。

    可惜他的身高对比瞿承宣实在太矮,扶着人家肩都要垫着脚尖。

    向烙:“……”

    旁边传来一声轻嗤。

    虽然声音不大,但向烙还是听见了。

    “有什么好笑的。”

    瞿承宣一低眼就看见了少年眉间的怒意,两条眉毛皱在一起,是真的生气了。

    他身高腿长,干脆从向烙手中脱离出来,然后大手撑在向烙的肩膀上:“麻烦你带一程。”

    向烙感受到肩头的重点,努力挺直了身子,想了想,还是伸手扶着旁边人的腰带他走。

    手掌触碰到腰间的时候,向烙感觉到瞿承宣僵硬了一瞬。

    往楼上走的时候,他总觉得怪怪的,就好像……

    他是瞿承宣的拐杖一样。

    “……”向烙被自己无语到了。

    长得矮又不是他的错。

    察觉到旁边人的怒气似乎多了一层,瞿承宣忍不住挑了下眉。

    又是哪里惹到他了?

    艰难把人送回卧室,两人都出了一层汗。

    “要洗澡吗?”

    瞿承宣沾了一身酒汗味,身上确实难受。

    但他现在没什么力气,怕是撑不住洗一个完整的澡。

    他摇摇头,酒精上头,有些疲惫。

    这是向烙第一次见到瞿承宣脆弱的一面,有些新奇。

    他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就这么离开,去打了一盆热水来。

    再转回来的时候,瞿承宣已经闭上了眼。

    “瞿总,”向烙小声喊了一句,“至少把衣服脱了再睡呀。”

    床上的人跟着皱了眉头,却没有睁眼。

    显然是真的累了。

    ……

    瞿承宣睁开眼,头有些痛,像是无数个小锤子在敲打他的脑袋。

    他缓了一会儿才记起昨天的事情。

    自己似乎有些失态。

    瞿承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起了床进了浴室。

    洗净一身酒汗味,剃净因为宿醉而长出来的胡须,他换上熨烫整洁的西装,打上匹配的领带,便又回到了之前的精英模样。

    向烙早不在屋内,天光已经大亮,此刻应该在上第一节 课。

    瞿承宣下了楼,屋内依旧空荡荡的没有人,桔子调皮了一晚上回来,此刻正在猫窝里补觉,顾不上来跟他撒娇。

    餐桌上放着一个保温碗,他走过去揭开碗盖,里面是清淡浓稠的碎肉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