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在想东想西,中也忽然挑起了水,四溅的水花把我浇了个通透不说,我还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只那么噗通一声后,我就跌进了温泉。

    “是谁拽我的?”我郁闷地拍了拍水。

    中也和太宰面面相觑,很快双双扭过脸,吹着欲盖弥彰的口哨,“……谁知道呢?不是我——”

    “都是他!”两人又不约而同指责起对方。

    我没空管小学生吵架,划着水准备出去,没想到不知何时起,他们停了吵架,看起来似乎达成共识。

    “本来就是你不对!泡温泉的时候不好好泡!”中也抱臂嘟囔着说。

    太宰倒没说得这么直白,他劝着说,“蛞蝓说得。!社长也说要好好放松了。”

    “泡澡就是紧紧闭着眼睛然后……”

    “数绵羊,数到第二十只就好了。”

    我用眉毛同意他们的提议。这意味着拒绝。

    他们则对此叨了十来分钟,一个个都是大演说家。

    终于,我选择结束念叨,闭上眼睛数到二十——我蛮相信中也。

    然后我睁开眼睛,特别不耐。

    “这下好了吧!”

    中也心满意足,颇有一种诡异的骄傲,“这不就能行吗?”

    至于太宰,后者刚种的蘑菇早没了,现在飘起了粉色的小红花,我也不知道为何一个正常人能表现出这么梦幻的cg场景。

    而且持续时间如此之久。

    温泉事件后太宰安分了好久,还总是来去无影无踪,中也外出继续他的荒神打工日常,侦探社的各位也变得繁忙了起来。

    见此,太宰常对我说什么“就要到关键时刻了。最近减少外出啊。”

    但即使知道敌人的目标就是我,我似乎也没那么害怕——罗生门足以把任何胆敢进犯于我之物的喉咙咬断。

    【……不要老依赖我啊。】罗生门说,【而且,那家伙的异能力非常特殊,我说不定会和你因此分离。你也知道我不是好对付的家伙吧?】

    【龙之介,听他的话吧。】罗生门的语气非常虚弱,【我不想和你兵刃相接,也不想就……】

    在我的印象中,罗生门哪怕遍体鳞伤也会咬牙忍耐,他怎么会向人示弱?

    而既有了他这种请求,我又何必非要忤逆他?何况我本来就不爱外出,这样一来,我便成天泡在网上,偶然间误入某个奇妙的聊天群。

    因我常常潜水,倒也不怎么引人注意。不过名叫【甘乐】的家伙倒是时不时cue到我——这是我在网上新学的词汇。

    总之,去东京前的不少时光就这么消磨了。

    但某天下午,忽然来了个电话。

    明明是未知号码,传出来的却是熟悉的声音。

    “费奥多尔?”

    “芥川老师还记得我,真是太好了。其实,我想请您来看一场演出。”

    “就当是我送给您的道歉礼物好了。”

    津岛先生曾说,他有个朋友认为费奥多尔是荻原事件的幕后黑手。

    我当时半信半疑,现在却说不好了。

    “之前芥川君的选择让我大吃一惊,不过我也因此更加确信,您应该和我一道看看未来的太阳。”

    “我这也有不少您认识的人。”

    以俄国人的口吻,一旦放慢语调,就有一种宛若小提琴家般的优雅。

    我觉得这样的他可恶至极。

    正要说些什么,费奥多尔继续说。

    “对了,太宰君可是在这里喔,似乎还没有醒。”

    起初听到太宰的名字,我松了一口气。我看不信太宰那样的家伙会不下心掉入别人的陷阱,他既然在,或许说明那恰恰暗合他的谋略。

    然而,在费奥多尔说了后一句话后,心却忍不住揪了起来。

    “而且,那位涩泽君还瞄准了你和c.a。我听说c.a已经……”

    “他怎么了?”

    中也和太宰不同,他怎么可能玩得过那几个心黑的家伙?

    说话的时候,我已经利落穿好外套,准备出门。

    门咣当一声关上,费奥多尔的声音在片刻的吵闹后显得失了真。

    “你来了就是了。”

    费奥多尔说的地方距离侦探社并不远,我很快就到。

    这个房间不算大却十分空旷,房间正中央有张圆桌,桌子后面的墙壁上挂着不少圣母玛利亚的画像。看题材或许是讲圣灵感应一类的东西。

    桌子上摆着银饰的餐具,盘子里放着过分成熟的苹果,显示出一种**的美感。

    配上背后的圣母画像整个场景宛如一副画——最后的晚餐。

    我看向晚宴的主人公们,准确地说,是太宰身旁的费奥多尔。

    “现在可以告诉我他怎么了吧?”

    “哎呀,芥川君对c.a还真是没得说。”

    费奥多尔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太宰撅起嘴,不满地插上了话。

    “嘁~什么嘛,不是先问我也就算了、连话里提问的都是别人?”

    “话说回来那个c.a到底是谁?”

    第39章 圆桌会议

    自太宰问出这这话,??费奥多尔放下手中精致的物件,转而和太宰摆出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

    “太宰君,??不介意的话,??我来给您讲讲吧?”

    可以看得出来,费奥多尔想要乐于助人——告诉太宰c.a的真实身份。

    然后暗戳戳地在心里闷笑不已。

    黑泥精的见面就是这么一回事儿,我早就预料到这样的结局。

    我更能预料到的是,太宰知道真相后或许会表现得萎靡不振。平日里精神不振也就罢了,??但现在正是关键时刻。

    我需要他的谋略和情报。

    抱着试试就试试的心态,??我尝试着制止费奥多尔的坦诚——希望他是真的尊重我这个“芥川老师”。

    即使这样的想法很是滑稽,??要知道前不久他可还撺掇荻原君,??想把我致于死地。

    没想到费奥多尔居然真听了我的话。

    他顿了顿,换上纵容的神情,??从善如流。

    “好吧,??既然老师都这样说了……谁让我是您的忠实读者呢?”

    我:……听你这话还真像个忠实粉丝。可想想你试图炸我的行为,果然是个黑粉吧?

    “你信他就输了!”太宰如临大敌。

    这位也表现得像是忠实读者,??还是个精神分裂症。

    “老师肯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会请您来吧——当然不是c.a,现在我可没本事捉到那家伙。”

    虽说费奥多尔又骗了我,我却松了一口气,??中也没事真是太好了。

    我瞥了一眼鼓着脸颊的太宰,也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

    “是什么?”我问。

    费奥多尔轻笑。

    “在太宰君来之前,我和涩泽君来了一场推心置腹的交谈。他和我说,??干这一切只是为了找到他的天使。”

    “天使?”

    “对。涩泽君似乎是顾念到我和他抱有同样的心情,??和我说了那位天使的名字——中岛敦。”

    “中岛、敦?”

    我总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不过日本重名重姓那么多,??也或许只是巧合罢。

    “我见过喔!”太宰说。

    他正用手指缠着卷卷的鬓发,眼睛眯了起来,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上次偶然在你桌子上看到了署名是中岛敦的感谢信——大意是说什么感谢捐款、感谢资助?”

    我想中岛敦或许是某个孤儿院的少年?

    前不久我和中也匀出不少钱,借着福泽先生的门路,实打实到了好几家孤儿院院长的流水账户上,想必这些钱有被他们好好使用。

    不然我也不会收到这封感谢信。

    费奥多尔接下来的话验证了我的猜测。

    原来中岛敦原来是孤儿院的少年。不久前,给院长留下一封信,就此没了踪影。

    这种基于自主意愿的出走要说也不是多大的事,可棘手就棘手在涩泽这个难缠的家伙。

    不知为何,涩泽固执地认为,中岛敦是身上有他想找的东西。可任费奥多尔怎么试探,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这和芥川怎么扯上关系了?我可是记得那家伙说什么——”太宰顿了顿,好像在斟酌字句,“龙之介弄丢了我的天使。”

    我还没为他这称呼害臊,费奥多尔就先一步似笑非笑道,“原话是芥川龙之介。太宰君是刚刚脑子撞坏了吗?”

    但他也并没有不回答问题的打算。

    他把从某个情报贩子那里得来的信息慷慨地分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