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只怪自己来的太不是时候,宋知非硬着头皮进了薄幸房间。

    套件都是同样的布局,薄幸慵懒的坐在飘窗上接电话,长腿随性的支着,衬衫大开,完全没有拢上的意思,偶尔会回几个时间,答好或者明天跟导演确认再说。

    宋知非坐在沙发上,手心紧攥着眼药水瓶,眼神不受控制的往薄幸那边飘过去。

    望见男人棱角分明的轮廓跟大半边眉眼,从高挺的鼻梁到突兀的喉结,发声时候喉结滚动,带出清洌的低音,在静谧的午夜里响起。

    流畅的下颌骨连接着颈筋,蓬勃有力,目光再往下,是平直的锁骨,灯光打出明暗阴影,然后是微隆的胸肌……

    不能再往下了,宋知非倏尔收回视线,挑了颗最大的桃子,起身去卫生间冲洗干净。

    卫生间里的摆设很规整,标准的一人间跟男性用品,还荡着浓郁的茶木香气,是薄幸身上的味道,宋知非很喜欢。

    香水瓶也摆在洗手台旁,宋知非定睛,低头记下香水名字。

    宝格丽-大吉岭茶。

    电话是薄幸经纪人齐红打来的,她是个业务能力极佳的经纪人,薄幸签约美物娱乐一个月有余,齐红就帮薄幸谈妥了一部电影的男三、两个站台宣传活动,刚刚是跟薄幸沟通工作日程,顺便通知薄幸,下个月的金银花电影节颁奖典礼有安排他去做嘉宾刷脸。

    宋知非出来时候薄幸已经打完了电话,站在卫生间门对面的等她,桃花眼微垂,对视上宋知非的眼睛,端详片刻后,眉头微皱问,“眼睛怎么红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那瓶道具眼药水还放在桌子上,宋知非哑然,耸了耸肩低答,“晚上看电影时候看哭了。”

    “在看什么?”薄幸像是不信,追问了句。

    “赎罪。”宋知非手托着洗净的桃子,往屋里走,背对着薄幸继续说,“你看过吗?画面很美,一个十三岁少女因为自己幻想毁掉……”

    薄幸没听到后面宋知非在说什么,他只听到了画面很美就停下了。

    面前的画面诚然很美。

    薄幸的视线全然落在宋知非漂亮的蝴蝶骨上,这姑娘明明每次看到时候都在往嘴里塞东西,却还是很瘦,也不知道是怎么吃的。

    宋知非穿吊带睡裙,毫无防备心的就进了房门,薄幸不知道是该夸奖她信任自己,还是告诉她别犯傻,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他们在这个午夜里偷看过对方数次,按压着过快的心跳,维持道貌岸然的外表。

    “是凯拉·奈特莉演的哦。”宋知非自顾自的说了半天也没得到回应,她骤然回头,眼神直勾勾的撞上了薄幸的胸膛。

    宋知非迅速转过头,红霞从耳后攀爬上白皙脸颊,红的不再只有眼圈。

    她在心里唾骂了薄幸数次妖孽,还是认命的坐在沙发上,从袋子里拿了削皮刀准备给妖孽削桃子。

    “给我。”宋知非身旁的沙发明显下陷了块,薄幸坐在了她旁边,问她要手里桃子跟刀。

    宋知非不自觉的挺直腰板,听话的把东西都递给薄幸。

    作者有话要说:qwq,我说的明明是下面掉马!不,不是今天!

    薄幸也会去这个获奖典礼,但他们还得共处一室搞事情!

    第28章

    亲二十八下。

    薄幸本科是雕塑出身,使用起刮刀这类小工具比宋知非娴熟不知道多少倍。

    食指跟拇指分别按住桃子顶端跟底部,另只手握刀转圈,不需片刻,桃子皮肉就完全分离开来。

    修长的手指握着那颗白里透粉的桃肉问宋知非,“吃吗?”

    “我吃过了。”宋知非摇摇头,她看不见自己的神色,但脸上热度清楚的告诉她,那抹淡红并未消失。

    薄幸没强求,他把桃子举到唇边咬了口,眼神灼灼看着宋知非,点头评价道,“是挺甜。”

    也不知道是真的再说手中桃,还是在评价面前人。

    反正宋知非是坐不住了,她指了指头上干发帽,软声说,“那你吃吧,我回去吹头了哦。”

    “嗯?”薄幸咽下口里桃肉,发了个单音节词。

    宋知非坚定道,“嗯!”

    沙发很软,宋知非一站起来,薄幸身侧就立刻弹起了块海绵,接着手被拉住,温热的指尖扯到宋知非纤细的手指,酥麻的电流瞬间被递上心头。

    “……”宋知非默然回眸,黑眸里漾着水雾,眼圈还是红的,她俯视薄幸,偏了下头,不去看衬衫敞开那处,努力压着过快的心跳,淡淡问,“干嘛?”

    薄幸不语,只是安静的牵着,宋知非也不挣扎,她等他回话。

    半响后,男声暗哑,薄幸试探着问,“需要我帮你去前台开个新房间吗?”

    电光火石之间,宋知非忽然读懂了薄幸此刻的举动。

    她大半夜的突然问薄幸吃桃子吗?本来就不是太寻常的事情。

    又是穿着睡衣、眼眶泛红来送的,加上头发还没完全干透,那瓶用来做道具的眼药水就摆在薄幸目之所及的地方。

    种种迹象叠加在一起,在薄幸眼里,分明就是副自己跟室友闹了别扭,还没吵过,人家被气哭,拿着眼药水跟桃子离屋出走,可怜弱小又无助,正在寻求安慰的模样。

    君子行径,莫过如是。

    宋知非心头那块柔软的腹地被狠狠的戳中,原本就哭到酸痛的眼眶架不住泪,晶莹的泪滴顺势而下,砸进地毯里,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薄幸是真的没哄过什么人,他从刚才坐下那刻就已经开始思考,要怎么安慰宋知非。他直男一个,兄弟又都是顾意跟张凌这种货色,自然不懂女孩子之间的友谊跟相处方式。

    但明显宋知非和乐婉娩的关系算亲近,薄幸不知前情,也找不到话题宽慰宋知非。

    反正他主观臆断出宋知非现在的状态不合适回去。

    刚刚是情急才抓住了宋知非的手。

    而现在是薄幸不想放了。

    “你……”泪滴落在地上,也落在薄幸心里,他素来都镇定自若惯了,现在手足无措的对着在哭的女孩子。

    脑袋里有根紧绷的弦断了,薄幸松了宋知非的手,单手揽住她的腰,用力把人带进怀里。

    宋知非本身站的就不稳,被薄幸这么一扯,直接抱了个满怀,她整个人都跪坐在薄幸怀中。

    棉质吊带裙单薄,内里中空,而薄幸衬衫干脆就从洗脸时候起就没再扣回去过。

    肩头相触,肌肤外露处紧贴着,体温互换,自身的温度不断升高,喜欢的茶木香气窜入宋知非鼻腔里。

    宋知非整个人都僵住,短暂地失去了思考能力,她被薄幸抱在怀里,像对待只小动物一样安抚。

    薄幸本来是拿手掌拍宋知非的后背的,后来抚上去……不太合适,就转而去摸头。

    结果宋知非戴着干发帽。

    薄幸的手不上不下,最后索性停在宋知非腰间,防止她滑下去。

    女孩的腰很细,跟三年前一样,不盈一握。

    两人都无言,偶尔会有宋知非抽鼻子的声音跟微弱的啜泣,薄幸选择让宋知非哭够。

    虽然薄幸不知道宋知非在为他哭这场,乃至于他发声安慰的时候,在循环往复的念,“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开开,我要进来。”

    凭良心讲,薄幸的嗓音低沉悦耳,念儿歌歌词的时候也带了十分温柔。

    奈何宋知非上网冲浪的时间过多,自从这歌词被沙雕网友改编成了,“小兔子乖乖,把腿儿张开”后的洗脑功力太大,宋知非再也不能直视这首儿歌了。

    在薄幸念到第五次的时候,宋知非忍无可忍的撑着薄幸肩头跟他对视。

    宋知非咬着唇,“你能不说这句了吗?”

    “……”薄幸是真不知道宋知非心里想的是这种梗,那双桃花眼里浸染了柔和神色,映着宋知非哭过后如出水芙蓉般姣好的容颜,似是在注视块稀世珍宝般认真。

    他伸大拇指去轻轻蹭宋知非脸上的泪渍,尽最大努力哄她,“别哭了哦,即便哭也很好看,可你在我屋里哭,好像我怎么你了一样。”

    宋知非破涕为笑,黑眸流转,睨了眼薄幸,勾唇轻佻道,“你没有吗?”

    她不安分的挪动了下身体。

    薄幸眸色略沉,也回敬了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宋知非腰后忽然收紧,连带着她整个人又往前栽了半尺,薄幸贴在她耳侧,在耳垂处呼了口热气,音色微高,“想要我做点什么?我成全你,只要你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