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落加快步伐,跟随着,苦口婆心地劝说:“血浓于水,林霜毕竟是你亲姐姐……”

    话声刚落,前头的人猛地停下,扭转身子,冷漠地望着她。

    姜落紧急刹车。

    身子一歪,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万幸是稳住了,她松了口气。

    却是站定不足半秒,一道沉重的力气袭来。

    被偷袭了!

    林婉居然推了她!

    “哗啦——”

    脚下一滑,姜落猝不及防地掉进水池,掀起一阵水花,扑在池沿。

    “救命!我不会游泳啊!救命!救命……”

    姜落奋力挣扎,扑腾,嚷嚷。

    池水冰冷,打湿了她的身体,也都全然顾不上寒冷。

    大脑空白,徒剩呼救。

    今天不会嘎在这吧?

    我还没和贺子言谈恋爱呢!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池水不时漫过鼻子,侵入口腔。

    吐出,淹来,吐出,淹来。

    似乎永无止境。

    姜落一个劲地在心中念叨。

    老天鹅啊,我再也不追问别人不想回答的问题了。

    奇怪的是,作为始作俑者,林婉竟然居高临下地睨着她,镇定自若。

    她的眸子里毫无波澜,心平气和,如同在欣赏一个艺术品。

    “落落!”

    连通泳池的玻璃门被推开,一道利落的身影闪过。

    贺子言飞扑而来。

    落地玻璃窗前积聚了大批凑热闹的人,人头攒头,黑压压的一堆堆。

    “咔嚓”、“咔嚓”……拍照声此起彼伏。

    又是一声“哗啦”的落水声。

    贺子言脱下外套,猛地跳入池中,单薄却有力的胳膊揽过姜落,圈着她,艰难游到池边。

    不用死了。

    狼狈地扒拉着池沿,姜落抬起脸来。

    明亮的光中,落地窗后,围聚了许多人,林婉生日宴的宾客们大都举着手机,探头,有奚落,有讥笑,偶有关切。

    可他们未走出屋子,像是动物园里的游客,满目皆是观赏。

    又或许,透明的玻璃是他们的牢笼,囚禁了那一颗颗丑陋的心。

    视线扫过,心寒转瞬即逝,姜落的心底很快燃起一句话:

    完了,明天肯定要上热搜了。

    被小林哥知晓,肯定要被骂死。

    姜落垂丧着脑袋,颓然。

    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对了,都怪林婉!

    偏过脸,那人已不知去向。

    原本林婉站立的位置已是空空荡荡,徒剩黑漆漆的路尽头。

    太恶劣了。

    一言不合就将她推进游泳池的林婉真是太恶劣。

    至于这些围观群众,没有一个来施以援手,同样恶劣!

    这里才不是什么城堡,根本就是“恶劣窝”!

    “还好吗?”在姜落走神期间,贺子言已爬上地面。

    半弓腰,他向姜落伸过手来。

    光源在他背后绽放,如一朵盛开的莲花。

    洁白的皮肤在背光下依然清晰可见。

    姜落想,这就是天使吧。

    天使长得……真好看。

    握住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姜落感受到滚烫的温度与磅礴的力量感。

    都来自贺子言。

    他浑身湿透,蔚蓝的衬衫成了深蓝,水珠顺着发丝大滴大滴地砸下来。

    睫毛上还糊着厚厚的水雾,可他都没来得及擦拭,全身心都在倾向姜落。

    成功上岸后,姜落刚站稳,就被贺子言用西装外套裹住。

    正面兜来的外套,如一张围裙,她毫无还手之力。

    可是……贺子言也是湿漉漉的啊。

    万一贺子言感冒了怎么办?

    那她岂不是要成为罪魁祸首?

    姜落想要谦让,“你……”

    “落落,别着凉了。”不容置喙。

    姜落还想再坚持,贺子言忽地环抱住她。

    温热的胸膛兜头罩来,叫人怦然心动。

    “贺……”子言。

    连那名字都变得烫嘴,呃唔噎在喉间。

    姜落一动不敢动。

    双臂展开,下巴越过肩头,贺子言快速用衣袖在姜落身后打了个结。

    呃……

    等姜落缓过神来时,她已然成了一颗“蚕蛹”。

    “你干嘛?”姜落低脸。“好丢人啊。”

    贺子言嗤笑。“如果你不反抗,就不会丢人了。”

    姜落撇嘴,盯着贺子言。

    目光落在那张倔强又活力满满的小脸上,贺子言的目光柔和下来,温声细语:“现在感觉如何?”

    “很不好。”姜落咧开嘴,哭丧着脸:“水好脏,我喝了两口……哦,还不止,子言,我不干净了。”

    闻此,贺子言一愣,旋即笑开。

    落了水的“小奶猫”,愈发软叽叽。

    不开口是楚楚可怜,一开口就是乖乖可爱。

    谁不想养这样一只“奶猫”?

    笑罢,他望向林婉消失的方向,温和敛起,眸光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