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晚棠愣住:“那天的乞儿?”

    那日大汉的死状不就是被引蛊了吗?

    洛觉一道:“那个孩子太小了,那种程度的蛊只要一发作就撑不住,其实通过那个男子,我大概也能判断出是什么样的蛊,只是还没办法完全确认。”

    崔晚棠沉默。

    她不可能说不让钱子安试蛊,她只能得到那个能保住命的承诺。

    “好,”钱子安望向洛觉一笑道,他放下手里的文章,“辛苦洛公子了。”

    宋彧指尖微颤,默不作声。

    洛觉一取了个干净的茶杯,从怀里取出一个小药瓶,往里头倒了些药粉,又从腰间的腰带里取出一根针,扎破手指,往里滴了滴血。

    最后加了水,搅浑给钱子安。

    “钱公子,先把这个喝了。”

    钱子安看着那杯闻着很难闻的水,紧抿着唇。

    正当他要一饮而尽时,茶杯又停在了唇边,小心翼翼看着宋彧:“公子,要不,给我拍晕了灌进去吧,我还是怕疼。”

    他潇洒不起来。

    宋彧:……

    他正要叹气点头,钱子安便闭上眼将茶杯一饮而尽。

    痛感还没来,他就怕得哆嗦着说道:“喝了这杯水,你就不能记我的仇了。”

    崔晚棠看向宋彧。

    宋彧蹙眉,无奈道:“好。”

    钱子安吸了吸鼻子,闭上眼等痛感过来。

    等了几息没什么感觉,他不由睁开一只眼:“好像不痛?”

    洛觉一背着手朝他走去,点头道:“看样子,钱公子耐痛能力很强。”

    钱子安还来不及高兴,洛觉一便抓过他的手,蝎尾快准狠得刺了下去。

    “嘶。”

    钱子安痛呼一声。

    没等他看向手指,便听到宋彧清冷的声音:“闭眼。”

    他条件反射就闭上了眼睛。

    因此没看到蝎子喝他指尖血的画面。

    过了几息,酥痒感先从四肢百骸传出,他哆嗦着道:“痒……胳膊、腿、痒……”

    那股酥痒感越来越强烈,开始朝着全身席卷而去。

    钱子安猛地瞪大了眼。

    他捂住唇哭道:“堵、堵住嘴,要叫了,呜呜——”

    洛觉一望着钱子安,心酸道:“这才刚开始。”

    “啊——唔——唔——”一声惨叫刚要刺破天际,便被堵在了喉咙里。

    洛九天取了桌上的布,便塞进了他的嘴里。

    钱子安眼通红,脖颈青筋暴起,死死瞪着前头,崔晚棠忙上前将他的手臂反剪身后,防止他抓自己。

    洛九天蹲身控制住他的双腿。

    钱子安拼命摇头,血液自七窍往外流出。

    崔晚棠转过头红着眼。

    她知道宋彧要拿子安试蛊,可还是站在了宋彧这侧,即使她亲眼见过被引蛊的人会痛成何种模样。

    洛觉一紧盯着钱子安,口中念念有词。不断从腰带里取出长短不一的针往钱子安身体各处扎入。

    疼痛让钱子安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无法思考,能感受到的就是想把自己撕开的痒和痛。

    渐渐的,他又好像听到了嫂子的哭喊声。

    还听到了一声“够了。”

    他好像听到自己呜咽着用喉咙道:“继续。”

    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听懂。

    不知道过了多久,钱子安感觉自己似乎感觉不到痛了,浑身没有一丝的力气。

    他的眼前是一片血红。

    抬眼看向宋彧的方向也是模模糊糊的。

    他感觉到有只手覆在了他的额头处,有些冰凉。

    恰似幼时初见,那位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小公子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头道:“有什么好哭的,今天人没带够,下次你彧哥带你揍回去。”

    他忍不住扯了扯唇角,蠕动着唇瓣道:“彧哥。”

    耳边传来洛觉一的声音:“我知道了!”

    钱子安睫毛颤动着缓缓闭眼。

    宋彧,至此,我们两不相欠了。

    “子安?”

    崔晚棠唤了声钱子安,因为剧烈的挣扎,他的右手都已经脱臼,她也不敢猛地放开。

    “钱子安?”她又颤抖着声音叫了声。

    钱子安却只是低着头一动不动。

    椅子上堆积血液,滴答滴答落到地上。

    第270章 烧了点香

    冷,透彻骨血的冷。

    钱子安睁开眼,便发现自己独自站在一条狭长的甬道里。

    往前是看不到头的光亮,往后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甬道四周有细碎的画面浮现。

    正在他惊奇时,耳边突然有声音响起。

    “我睡多久了?”

    钱子安诧异,这不是,彧哥的声音吗?

    只是那声音要虚弱且清冷许多。

    顺着声音看向墙壁上的画面,便见陌生的室内,陌生的彧哥睁开眼,问道低着头的明一。

    他的面色苍白,似乎伤得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