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翠上前帮朱氏按摩太阳穴,低声道:若不是叫夫人撞见,芸姐儿这会只怕已经跑出去了芸姐儿现在正是要说亲的时候,可不能出什么问题。

    肃宁伯府的九小姐,虽然不晓得又闹的什么事,但是皇后娘娘派嬷嬷到府上教规矩,便立时无人上门提亲。这样的事外头总是传得很快的,何况不止芸姐儿,二小姐如今也已经到可以说亲的年纪了。

    你去交待一声,让芸姐儿院子里的人平常跟紧她,往后不能再让她随随便便出府去。朱氏交待红翠,还有那个把衣服拿给芸姐儿的小丫鬟

    夫人放心,奴婢明白。

    无须朱氏把话说得清清楚楚,红翠迅速领会到她的意思,应声告退。

    白日里觉得宋嘉月有些反常,却直到夜里两个人躺下来休息,俞景行才找到机会问一问她发生什么事。正斟酌怎么开口,不想宋嘉月主动凑过来,伸手抱住他。

    想要开口说话,却被封住唇。

    俞景行被忽然的一个吻,搅乱神思,又被宋嘉月伸手捂住眼睛。

    视线被遮挡,看不清此刻她的表情。

    当下,俞景行心里虽已有所思量,但终究按捺心思。

    起初不知道宋嘉月这是怎么了,他一味顺从,待大致明白过来她想做什么,便很快阻止她的动作。俞景行摁住宋嘉月的手,好好握住,眼帘轻抬,看向她。

    帐幔底下光线昏暗。

    他们在昏暗的光线里四目相对。

    今天是怎么了?

    俞景行松开宋嘉月的手,改为捧住她的脸,认真问道。

    宋嘉月没有回答。

    她凑上前,又亲一口俞景行问:不喜欢吗?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

    俞景行回吻她,方才道,可我更担心你,想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也没有。

    宋嘉月说,就是想对你好

    她其实没有任何这方面的经验。理论上虽然多少知道一点,但是真的去做,会发现除去要克服羞怯与不好意思之外,也不是轻轻松松什么都顺利。

    所以,不得不先想办法勾引俞景行。

    宋嘉月拉下俞景行的手掌,再一次凑过去吻住他的唇。

    俞景行却愈觉得不对。

    他现在很清楚宋嘉月想要做什么,可是这样的事,不能随便放纵。

    然而期间一刻,俞景行没有忙着和宋嘉月讨论这些东西。

    他亲吻着她的嘴唇,也亲吻她的脸。

    宋嘉月变得心神恍惚。

    在这样的恍惚里,她以为他们会就此拥有更进一步的关系。

    然而,宋嘉月很快发现自己想错了

    俞景行没有像她以为的那样做。

    他没有更进一步的行为,只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轻轻允吻她的发鬓,折回来在她唇上又啄两口,而后亲吻她的眼睛。宋嘉月下意识地闭上双眼,心底一荡。

    我之前说,我喜欢你、心里有你,就必然会想要你。

    俞景行声音低哑开口道,这是我心里的话,绝不是欺骗或愚弄。

    你我是夫妻,我若想要你,本不必等到今日,但我还是想再等一等。他撩起宋嘉月额前的碎发,手指细细擦去汗珠,我想这件事,我们也没必要着急。

    如今,你晓得我身体大好,我自己也晓得。

    俞景行一双眼睛眸光明亮望住宋嘉月,可终究没有痊愈是不是?

    何况你现在还小奶娘以前曾经同我说过,我娘亲当初便是因为有我姐姐的时候才十六岁,身体遭不住,伤了底子、落下病根。她不到二十岁早早去了。

    我珍视你,不能光顾着自己快活,不为你想一想。俞景行亲吻宋嘉月的耳垂,在她耳边轻声细语,有什么事,你同我说,不要紧的,还有我在呢。

    拥有一位丈夫的现状让宋嘉月时常忘记自己如今的年龄。

    被点醒,想到才十七岁,确实有些小。

    俞景行如果不说,她不知道他考虑得那么多。

    而且已经考虑得那么远。

    正是因为对这个人有足够多的了解,宋嘉月才确定俞景行是认真在说这些,不是寻个借口糊弄她。这样被珍视,她又怎么能不动容?宋嘉月只觉一颗心要化了。

    融化在俞景行对她的一腔滚烫爱意里。

    何其有幸。

    她心里谋划的事儿今天是不会成了。

    但不要紧。

    宋嘉月心里仿佛因为俞景行的话烧起一团火,那团火照亮她的内心,也真正烧毁她对未来的不确定。有什么要紧呢?不是有人在正正经经为他们的将来筹谋么?

    既然如此,她绝不能够拖后腿,更没有必要悲观。

    要相信自己也相信俞景行。

    沉默过片刻的宋嘉月伸手勾住俞景行的脖颈,拿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瞧他,带一点点撒娇意味道:我会做不好的梦,梦里没有你,我害怕了。

    俞景行捉住她的手,摁在自己心口。

    在那个位置,她的掌下、俞景行的胸腔里,一颗鲜活的心脏正在有力跳动。

    可是我们没有活在梦里,你是真的,我也是真的。梦里的都是假的,根本做不得数,也不必信。俞景行笑着捏一捏她的脸,我不会不见。

    他不会不见那她呢?

    俞景行心下一愣,转瞬冒出些不好的想法。

    你也不会不见。

    粗粗喘一口气,俞景行又补上一句。

    好。宋嘉月学着俞景行之前的样子,双手捧住他的脸,亲吻他的眼睛、嘴巴、喉结、锁骨,随即嘴角弯弯说,我答应你,一定不会不见。

    她没有去处。

    倘若真正消失不见,只可能是她没命了。

    得到承诺的俞景行笑一笑,抱着宋嘉月重新躺下来。互相挨着,宋嘉月注意到什么,顿时眼帘轻抬,语气戏谑:夫君,你难受吗?要不要我帮你?

    夫人千万饶命。

    接收到建议的俞景行立刻举手投降。

    宋嘉月作势乱来,被俞景行捉住手便开始偷笑。

    俞景行在她唇上咬一口,无奈却宠溺道:别得意,迟早有你好看。

    是吗?

    宋嘉月脸上止不住笑,也似诚恳,我怕了。

    作者有话要说:后来就真的怕了(×

    第46章 快活

    流民当街残杀无辜百姓一事,引得永平帝震怒。

    翌日,早朝上,大皇子足足被训斥一个时辰,大臣们谁也不敢帮忙说话。

    对大皇子又生气又失望的永平帝,临到最后,将流民后续安置问题以及这一次案子的彻查,均交给三皇子去处理。大皇子不敢置喙,永平帝让他好生闭门思过。

    这件事发生后不多久,永平帝忽然病重,卧床不起。

    大皇子更因此而饱受压力。

    但所有事情转交到三皇子手里之后,被处理得迅速而妥帖。

    以致于一时之间,百姓中多有称赞三皇子的。

    首先流民中带头闹事的一行人悉数被抓。

    不仅震慑余下的流民,同样给受伤的百姓们和他们的家人一个交待。

    再则受伤的百姓得到补偿。

    三皇子亲自走访,去慰问那些有亲人因这次事情而伤亡的人家。

    最后是流民们也答应配合官府回去,并且签字画押。

    同时,三皇子与这些流离失所的流民承诺,会帮助他们重新过上安稳生活。

    一直到七月中旬,这些流民被送离邺京。

    永平帝身体虽然早已好转,但他却始终没有主动召见过大皇子。

    宋嘉月得知这些是在傅大人的府上。

    八月俞景行便要去参加考试了,他趁自己老师休沐,携她一起上门拜访。

    俞景行的老师,大理寺卿傅崇傅大人,时年六十二岁,鬓发斑白,但精神矍铄、目光如炬。毕竟身居高位,又是在大理寺做事,身上自有一股内敛沉稳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