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傅大人的一身正气、不苟言笑,傅夫人愈显和颜悦色、平易近人。

    见到宋嘉月,傅夫人似乎很高兴,拉着她看了又看。

    小俞当真好福气,有个这样好的媳妇儿,长得这般漂亮,一看就是个脾气好、心地好的。傅夫人笑眯眯夸奖宋嘉月,又说,好在小俞也不错。

    夫人,我师娘这帮人看面相的本事当真越来越厉害了。

    俞景行含笑道,我听着是每一个字都对。

    这人怎么还不要脸起来了?

    宋嘉月脸颊微红斜一眼俞景行,悄悄挠一挠他的手心。

    上门拜访之前,晓得傅大人和傅夫人膝下养着个六岁的小孙女,宋嘉月让小丫鬟去酒楼那边买了一些糕点。小姑娘喜欢得紧,倚着自己祖母连吃了好几样。

    傅夫人怕孙女儿吃太多会撑坏肚子,忙哄她停一停。

    她一面喂孙女喝水一面问:这些是不是悦来酒楼做的点心?

    宋嘉月说:确实是在悦来酒楼买的。

    小丫头最喜欢那儿的点心了。傅夫人笑道,花样新鲜,味道也好。

    我瞧着有好一些都是别处买不到的,府里头厨娘以前试着做过几次,总觉得有些差别,不是那个味儿。想来这家酒楼是有自己的秘方,想学也学不来。

    宋嘉月意外从傅夫人口中听到对悦来酒楼的肯定,但更多的是高兴。

    哪怕她不是出最多力的那一个,可她好歹出过力!

    那家酒楼用时令蔬菜做的糖水小食、杨梅汤之类的也不错。

    宋嘉月说,可惜只有去酒楼才能吃得上。

    傅夫人好奇:杨梅汤我倒尝过,糖水小食是什么?

    是枇杷糖水、黄桃糖水之类的。

    宋嘉月和傅夫人聊着悦来酒楼的吃食,同样从傅夫人口中得知,酒楼的糕点十分受欢迎,且通常非常难等。甚至有时候等上半天,卖光了,那天便再买不上了。

    说到底糕点不是酒楼最主要的。

    何况才开张三两个月,其他生意也没有不好,不至于不管别的,光卖糕点。

    不过通过和傅夫人的聊天,宋嘉月考虑起另外开一间糕点铺子的可能性。做生意难也不难,归根结底,只要客人喜欢、愿意花钱,一切好说。

    后来,傅崇和俞景行谈论朝堂之事。

    丫鬟仆从被遣退了,然而没有刻意避开傅夫人,同样也没有避开宋嘉月。

    宋嘉月从他们的交谈中得知大皇子被皇帝冷落、三皇子得势的情况。及至再谈到皇帝陛下时,傅崇道:陛下先前一度身体抱怨,近来又常常召见一位道长。

    傅大人提到永平帝召见的那一位道长鹤发童颜,长寿康健。

    宋嘉月想起在别院时,他们遇见的道长谢归真。

    俞景行和宋嘉月一样想起这个人。

    他问:那道长可姓谢?

    道长确实姓谢。

    傅崇颇有些疑问,你如何晓得?

    有过一面之缘。

    俞景行把去年在别院如何见到这位谢道长的事与傅崇说了。

    你是说,这位谢道长确实会医术?

    傅崇深深皱眉,脸上表情看得出仍异常担心。

    是。

    俞景行肯定傅崇的话,又说,帮我治病的张神医也曾向谢道长求学。

    傅崇凝神思索过片刻时间。

    他缓缓开口:是五皇子殿下献上去的人。

    从得知谢归真道长被永平帝召见起,宋嘉月便一度陷入迷茫。在她印象里,根本没有这回事,更不提这些和五皇子有关系难道是哪里出了差错吗?

    即使回到宣平侯府,宋嘉月依然在琢磨这个问题。

    若可以,她当然不希望自己知道的五皇子会成为新帝这件事出现任何变数。

    五皇子殿下为什么要这样做?

    宋嘉月忍不住问一问俞景行对这件事的看法。

    陛下身体抱恙,谢道长医术高明,也许只是为了治病。

    俞景行见宋嘉月关心这个,当下也问她,你觉得这件事有问题?

    可是宫里有御医。

    宋嘉月说,谢道长毕竟他不担心会闹出事情来吗?

    她之前闲来曾翻看过一些史书。上面记载过有皇帝迷信长生不老之术,服用所谓的长生药,进而导致暴疾,最终因为医治无效而她不太明白五皇子的用意。

    五皇子殿下既然这么做,想来也不是一时兴起。

    俞景行轻轻捏一捏宋嘉月的脸,笑,我倒觉得这不见得是什么大事。

    起码,现在什么都看不出来。

    宋嘉月点一点头,琢磨不明白干脆先放一放:是我多想了。

    八月初九,第一场考试开始了。

    俞景行和俞景荣兄弟两个人都参加今年的这一次秋闱科考。

    八月十二、八月十五分别是第二场、第三场考试。

    朱氏和宋嘉月、俞舒宁这几日都等在贡院外,以防有什么事情照顾不周。

    幸得三场考试都格外顺利。

    宋嘉月稍微有些担心俞景行的身体,但他仍撑下来了。

    只是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当俞景行从贡院出来时,宋嘉月发现他脸色很差,嘴唇发白,身上冒虚汗。他们上得马车,宋嘉月忙让他枕着自己大腿躺下休息。

    是不是很累?

    宋嘉月一面用帕子替俞景行擦汗,一面摸一摸他的脸,给他一点儿慰藉。

    俞景行却扣住宋嘉月的手。

    他笑容虚弱,嘴上越不正经:夫人抱抱我,也就不会觉得累了。

    我是什么灵丹妙药吗?宋嘉月不知道他哪来的心情开玩笑,嗔怪一句,又同他说,你睡一会儿,府里已经备下团圆宴,晚点儿还得一起用饭。

    今天是中秋佳节。

    这一顿饭,既是团圆饭也是庆祝他们两兄弟考试一切顺利。

    宋嘉月俯身亲一亲俞景行的脸颊,哄他:乖,你睡上一会,不要硬撑。

    俞景行握住她的手,倒是很快闭眼睡着了。

    马车走得再平稳也睡不大安稳。

    俞景行这一觉睡得很浅,当马车回到侯府,在垂花门外停下,他便醒了。

    不管怎么样,这么小憩片刻,俞景行脸色亦有所好转。

    宋嘉月发现他不像之前那样的疲惫,略放下心,和他先后下得马车。

    回到寿康院。

    宋嘉月吩咐丫鬟准备热水,想让俞景行先沐浴,换身干净衣裳。

    才进里间,俞景行全无预兆将她打横抱起。

    宋嘉月吃得一惊,甚至来不及发问,人已然被送到床榻上。

    丫鬟们纷纷退得出去。

    俞景行倾身上前将她半抱半压在锦被上,眼底有笑,眸光幽深瞧着她。

    你现在还有心思闹我呢

    宋嘉月手指揪着俞景行的衣服,当心自个的身子。

    又小瞧人。俞景行微笑捉过宋嘉月的手,允吻她细长白皙的手指,现在不闹你,下一次不知是什么时候。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好快活半晌。

    宋嘉月原本是不怎么明白。

    只是,她刹那之间想到,俞景行之前两次吐血以后,身体都会虚弱很久。

    等身体痊愈便好了。

    宋嘉月手掌抚上俞景行的脸颊,吻他的唇,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多谢夫人。

    俞景行含糊说得一句,回吻宋嘉月。

    两个人免不了在床榻上闹一阵。

    好不容易推开俞景行起身,发现身上衣服都乱了。

    宋嘉月脸颊滚烫,于是背过身,安安静静整理好身上的衣裙。俞景行见她羞赧,笑容愈深,凑过来又吻一吻她的耳垂:晚点儿带你去看灯,还给你赢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