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摄政王府邸。

    这座占据了帝都整整一条街区的庞大建筑群,就像一只盘踞在城市中心的巨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无数全副武装的黑甲卫兵,在府邸内外来回巡逻,连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去。

    书房内,吉迪恩大公正在批阅文件。

    “大人,维恩伯爵求见。”

    “西拉斯?”

    吉迪恩大公手中的羽毛笔微微一顿。

    “是的,他说……他有关于瓦勒里安亲王密谋造反的重要情报,要亲自呈献给您。”

    “哦?”

    吉迪恩大公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维恩伯爵在两名卫兵的“护送”下,走进了这间充满了压抑气息的书房。

    他一进门,就表现出了一副极度谄媚的模样。

    “摄政王大人!您最忠诚的下属西拉斯,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那动作之标准,姿态之卑微,简直就是“舔狗”界的教科书。

    吉迪恩大公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着他。

    “说吧,那群废物,又在搞什么小动作?”

    西拉斯抬起头,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大人真是神机妙算!”

    “正如您所料,瓦勒里安那个老不死的,前几天召集了一帮人在地下室里哭丧,还说什么要……要对您不利!”

    “哦?”

    吉迪恩大公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仿佛这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们打算怎么做?”

    “他们……”

    西拉斯犹豫了一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了那个黑木盒子。

    “那个老不死的给了我这个,让我找机会……刺杀您。”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站在书房里的护卫们,手已经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杀气锁定了西拉斯。

    然而,西拉斯却并没有打开盒子,而是双手将盒子高高举过头顶,做出了一个“献宝”的姿势。

    “但是!我对大人的忠诚,天地都可以为我作证!”

    西拉斯的声音激昂慷慨,仿佛随时准备为吉迪恩大公去死。

    “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所以,我特意将这个罪证带来,献给大人!”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感人肺腑,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吉迪恩大公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西拉斯,眼中的冰冷,稍微消融了一些。

    “把东西拿上来。”

    吉迪恩大公淡淡地说道。

    护卫走上前,从西拉斯手中接过盒子,仔细检查了一番。

    确认没有机关陷阱后,才将其放在了吉迪恩大公的书桌上,并打开了盖子。

    那把透明的幻影,静静地躺在丝绒衬垫上,散发着诡异的紫光。

    吉迪恩大公并没有去碰那把刀,而是重新看向西拉斯。

    “你做得很好,西拉斯。”

    “既然你如此忠诚,那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吉迪恩大公站起身,缓缓地走到西拉斯面前。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

    他伸出手,像是要拍拍西拉斯的肩膀以示鼓励。

    西拉斯受宠若惊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感激涕零的神色。

    “谢大人!谢大人!我一定……”

    就在吉迪恩大公的手即将碰到他肩膀的那一刻。

    西拉斯那张堆满笑容的脸上,眼神深处,猛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他的膝盖微不可察地一顶地面,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肌肉瞬间绷紧!

    距离,半步。

    这是生与死的距离。

    这也是……一个刺客,最完美的距离。

    西拉斯藏在袖子里的另一只手,猛地一抖,一把并不起眼的普通匕首,滑落到了他的掌心。

    谁说……一定要用那个什么“幻影”才能杀人?

    最好的武器,往往是敌人最意想不到的那一把!

    “去死吧!老贼!”

    西拉斯发出一声怒吼,身体暴起,手中的匕首,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直刺吉迪恩大公的心脏!

    “找死!”

    护卫们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西拉斯暴起的瞬间,他们的刀就已经出鞘。

    然而,西拉斯这一下,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是把这辈子所有的演技和运气都押在这一击上。

    他根本不管那些足以将自己大卸八块的刀,只是死死地盯着吉迪恩大公的心脏位置,将手中的匕首,狠狠地送了出去。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血光飞溅!

    ……

    雨,越下越大。

    帝都的排水系统显然承受不住这种足以把下水道里的老鼠都冲出来的暴雨。

    街道上积起了没过脚踝的雨水,混杂着泥浆和马粪,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一辆没有任何家族纹章的普通马车,像是一口狂奔的棺材,在湿滑的石板路上疯狂地颠簸着。

    车夫扬起鞭子,那是即使把马屁股抽烂也要再快一点的狠劲。

    小主,

    车厢里,瓦勒里安亲王脸色惨白,那双像老树皮一样的手,此刻死死地抓着车窗边缘的扶手。

    他没有在那座温暖的花园里等待好消息。

    作为一个在帝都权力漩涡里苟活了数十年的老王八……啊不,老贵族,他比谁都清楚一件事。

    赌徒在把筹码推出去的那一刻,最应该做的不是祈祷胜利,而是赶紧找好后门。

    西拉斯是一把好刀,也是个好演员。

    但他面对的是吉迪恩。

    那个把整个帝国玩弄于股掌之间,心比煤炭还黑的摄政王。

    “快!再快点!”

    瓦勒里安亲王对着车厢壁怒吼,“你是没吃饭吗?!给我抽它!”

    马车冲向了北城门,守城的卫兵正打着哈欠。

    “站住!什么人?!”

    一个卫兵看见了疾驰的马车,举起了长枪。

    “滚开!瞎了你的狗眼!”

    车夫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直接将一枚纯金的令牌狠狠地砸在了卫兵的脸上。

    卫兵被砸得鼻梁骨都要断了,刚想发作,眼睛却看清了那枚令牌上的皇室印记。

    那是……亲王的特权令!

    “放……放行!”

    瓦勒里安的马车,就像是一只滑溜的泥鳅,“嗖”的一下钻了出去,消失在茫茫的暴雨之中。

    就在马车冲出去不到十秒钟。

    “轰——!!!”

    一阵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如同钢铁洪流般,从街道的尽头涌来。

    数百名身穿黑色全覆式重甲,头盔上插着黑色羽毛的骑士,如同从地狱里冲出的索命鬼。

    那是吉迪恩大公最精锐的私兵——黑甲卫。

    为首的骑士勒住战马,看着那扇城门,以及地上残留的车辙印,面具下的双眼闪过一丝寒光。

    “封锁城门!”

    他的声音,经过头盔的扩音,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沉闷恐怖。

    “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传摄政王令——有刺客行刺!全城戒严!任何人不得外出!违令者,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