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观看狩猎比赛就是这样,最后只能从结果上推断当时的过程是怎样的凶险。

    不过幸好还有卫兵及时从山林里出来报捷。所以里头谁打了什么,大家也都情绪。

    苏绾只听卫兵一会儿禀报怀王萧泽打了一只鹿,又报太孙萧珩打了一只羚羊。

    她便又忽的想起,那日在西城的擂台上,陆烽是怎样一人斩杀两只猛虎的。

    她又想起他了,可她还不自知。

    突然又有一个卫兵急匆匆的过来禀报:“启禀圣上,太孙他在林子里跟一只猛虎纠.缠上了。”

    萧珩也遇见猛虎了?!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下章真萧珩终于可以出场了!

    萧珩:我要出场了,我要装逼,否则我在后台都要蔫了!无奈jpg!!!

    ☆、熟悉

    卫兵的话刚说完,建章帝眉头一凛,对着身边一队贴身侍卫道:“快去保护珩儿。”

    他用了珩儿二字,侍卫便知道,这个时候的萧珩是这位帝王的孙儿,而不是要继承帝位的太孙。

    所以这个时候,什么天家颜面都是不重要,重要的是萧珩的人身安全。

    侍卫领命纷纷进入密林。

    看台上所有未进入猎场的家眷都随着建章帝阴沉的脸色而跟着紧张起来。

    苏绾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受到这环境的影响,感觉胸腔里的心脏被一双手紧紧的捏住。

    有些疼,还有些让人不能呼吸。

    按理来说,她是不应该为了那个萧珩而担忧的。

    且不说她接触过两次萧珩,知道她是个什么德行。

    就算是在民间,先太子积下的好德行,也全被他给败坏了。

    若不是因为萧珩是先太子的血脉,国之正统,恐怕民间早有呼声,要新立储君了。

    不过今日这事,怎么看都透着蹊跷。

    或许别人不知,可她刚刚是明眼看见,萧珩在萧泽的面前竟有些低声下气。

    此时,苏绾便佯装不经意的把目光看向了建章帝身后的陶皇后。

    她似乎在盯着自己右手袖袍上的花纹看。

    虽也是低垂眸子,但从苏绾这个角度看,她的唇角似乎在控制不住的微微上扬。

    这是势在必得才有的表现啊!

    *

    猎场外头因着建章帝的龙颜不悦而阴云密布。

    猎场内更是箭拔弩张,动魄惊心。

    兽的凶猛狠在外,而人的毒辣则在内。

    此时的萧珩,蹲在一棵树的树杈上,看着正用利爪挠着树干的两只猛虎,吓得瑟瑟发抖。

    他那几个贴身侍卫,此时也都在中了暗箭之后,倒在了地上,之后被出现的这只虎撕得稀巴烂。

    然虎这种兽性凶猛的动物,显然对于活物更敢兴趣,它们不停的拍打着树干。

    “姓陶的,你们说过的,这次狩猎过后让我隐名埋名重新生活,让我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的。”萧珩蹲在树上无助的喊着叫着,任泪水滑落着。

    曾经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他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老百姓,只因为长得像一个人,就可以在东宫生活十年。

    这十年他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是曾经做梦都想不到的。

    虽然十年以后要出东宫,要离开平京,可他们答应给的那些银子,到哪里生活都会好生惬意。

    而且……而且他今日遇见那个姑娘,他连碰都没碰过呢。

    如果就这样被大老虎吃掉,叫他如何甘心?!

    “不!我不想死!”假萧珩坐在树上大喊。

    只不过他这一喊,树下的猛虎吼得声音比他还大,而且拍打树干的动作更剧烈,差点把假萧珩从树上给震下去。

    看着脚下那张大的虎口,假萧珩当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就在这时,三个穿着黑衣蒙着面的人像是从天而降似的。

    三人中一人飞上了与他相邻的那颗树,另两人一人对付一只猛虎。

    假萧珩在此刻突然又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了,不然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怎么有贵人从天而降呢。

    假萧珩抹了一把自己的鼻涕,又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泪。

    这才发现对面树上的人正幽幽望着他,那眼神有些一言难尽。

    “你们救了我,以后一定重重有赏。”假萧珩道。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有陶氏一族答应他的那笔丰厚的银子,但怎么说了总比不说强。

    没想到对面的男人竟对着他一声冷笑,那蔑视的冷笑就仿佛他就是他脚下爬着的一只蝼蚁。

    这什么人啊!

    还不待假萧珩细问,那人就自己扯下了蒙面巾。

    看着对面与自己如今的面容扮相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但眉宇更加深邃,气势更加非凡的男子,假萧珩愣了愣。

    “你……你是谁?”他问道。

    “萧珩。”

    “嗳?你这个人,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没让你说我叫什么名字。”假萧珩一头雾水。

    但几乎在话音刚落的这一瞬间,他并不算聪明的脑海中划过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个想法让他不由瞪大了双眼,看着对面的人。

    “你……你是……”

    然不等对面的人回答他,底下的人已经三下五除二的把两只猛虎干掉了。那种震耳发聩的声音吓得他一时失了神。

    还未等完全回过神来,底下又道:“主子,有人过来了。”

    “衣服扒下来,把人带走。”

    不等假萧珩回过味来,两人已经如一阵龙卷风般将他包围起来。

    不等他有机会反抗,身上的甲胄和外袍都已经被扒的精光,只剩一层中衣。

    “你们……”待他想反抗的时候,不知道谁劈了他一掌,脖颈上一痛,紧接着他就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

    一队人马带着他们所打的猎物从围猎场中凯旋而出,为首的正是萧泽。

    他迅速跳下马来到建章帝的看台下,“儿臣看父皇脸色不虞,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坐在建章帝侧首的陶皇后却是先开了口,一副悲伤焦急的样子,“是太孙,他……被猛虎困住了。”

    “有这等事?”萧泽眉头一皱,与陶皇后的焦急有几分相似,“那儿臣进去救他。”

    不等阻拦,萧泽已经转身就要上马并重返围猎场。

    只是这时,围猎场的出口,一人拖着两只虎尸慢慢走了出来。

    那人面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睛因为弑杀而红了,就像从地狱归来一般,仿佛身上的血液都是冷的,没有一丝人气。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句:“是太孙,太孙凯旋而归!”

    这一句,就像打开了一个泄洪的口子,所有围观的军士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呐喊:“太孙威武!太孙威武!太孙威武!”

    苏绾把目光落在那人的身上却是呼吸一滞。

    他绝对不是刚刚进去围猎场那个萧珩。

    萧珩在围猎场期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现在的这个萧珩又是谁?

    为什么他给自己的感觉这么熟悉?

    苏绾几乎不能呼吸不能思考,再加上周遭的嘈杂议论声和呼喊声,让她根本就冷静不下来。

    她只能把目光又落在那个人的身上。

    虽是冷眼面无表情,但苏绾可以肯定,这张面容是她来到大周之后见过的最俊美的一张脸。

    但他的眉眼陌生,就算在梦境中,她都没有见过这样一张脸。

    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又是从哪里来的?

    ☆、宫宴

    还未等苏绾理清这乱糟糟的思绪,太孙萧珩已经拖着虎尸来到了看台附近。

    那顶着金灿灿的皮毛的两只猎物,将萧泽刚刚带过来的猎物衬托得一文不值。

    “皇祖父!”萧珩跪在建章帝的脚下,他的脸上也终于有了一丝动容,“冬日就要来临,这两张虎皮是皇孙献给皇祖父您的。”

    他的内心确实是动容的,也是心酸的。

    十年,三千多个日夜,辗转多处,不能做自己,甚至迫不得已要男扮女装。

    父母的血海深仇在每个夜晚都啃噬着他的心。

    几乎每一个夜晚来临,他都觉得自己像是生活在沟渠中一样。

    直到他遇见他的那轮明月。

    他知道她就坐在那里,正用探寻的目光看着他。

    他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喜欢她,让她喜欢了。

    虽然陶皇后一族在大周的影响力根深蒂固,前路还很艰险。但他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的站在她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