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辞乖顺地脱了鞋,挨着他躺下。

    两人面对面,宴辞就那样直白地看着谢究白痛得五官扭曲,他心里跟被刀子剜一样。

    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拍着男人的背,一下一下节拍很慢,安抚似的。

    谢究白躁动的疼痛,好像真的有所减轻,他呼吸逐渐变得轻缓,僵硬的身体也逐渐舒展开。

    宴辞柔声说:“谢叔叔,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能治病了。”

    谢究白半垂着眼:“治不好的。我大概是要死了。”

    宴辞拍着他背的手一顿。

    谢究白:“我要是死了,你就自己躲起来,等明天夏天,差不多谢一秋手里的产业代管合同就到期了。”

    “然后你才能回谢家,记得帮谢叔叔把他们都收拾干净,这样我死了也是高兴的。”

    他半认真半玩笑地说着,却徒然被猛地一拉,惯性的力道让他直接扑进了宴辞的怀里。

    宴辞把他抱得很紧,却又那样小心翼翼。

    谢究白能感受到他浑身僵硬的肌肉,刚想推开人,警告他越界了,就听见宴辞说:“谢叔叔,你不会死。”

    在听见谢究白很肯定地说自己会死时,宴辞心里突然涌起巨大的恐惧,像是骤然被深海吞噬,他无论如何都挣不脱那种无力和痛苦。

    好像他曾经经历过谢究白的死亡,那种恐惧近乎是埋进了他的灵魂,让他窒息到心脏都发疼。

    谢究白沉默片刻,一只手绕过他的腰,抚上他的背,安抚似的轻轻拍着。

    宴辞把头埋在他脖颈:“马上就有人来给你治疗了,你一定会好的。”

    谢究白顺着他的话:“是阿辞找的医生吗。”

    他只当是宴辞不肯放弃。

    宴辞松开了他一些:“嗯。医生马上就来了。”

    谢究白说了声好,横竖多看一个医生又不会少块肉,为了不伤小孩儿的心,他会配合检查和治疗。

    阵痛过去后,深沉的疲倦袭来,谢究白很快就撑不住睡了过去。

    第二天谢究白醒来时,宴辞还在睡着。

    想着这段时间为了照顾他,宴辞也累坏了,经常是半夜听到他房间里有动静,就赶了过来,反应快得谢究白都以为他一直没睡,随时在监控自己。

    白天还要精心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只有中午能睡好一小会儿,饶是铁打的人也有些顶不住。

    谢究白一只手支撑起脑袋,安静地看着宴辞。

    少年这段时间似乎又成熟了些,面部轮廓更加硬朗了,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描摹这宴辞浓黑的剑眉,又轻轻拨弄了几下长密的睫毛。

    谢究白轻轻笑起来,一个男孩子,怎么睫毛那么长,嘴唇也过于粉嫩了。

    他回想起之前醉酒时的那个吻,宴辞的嘴唇,亲起来还挺软的,像是在吃果冻。

    纤长的指尖沿着少年高挺的鼻梁,缓缓下滑,最后落到唇珠上。

    谢究白眯起眼,用力按了下去。

    像是发觉什么有趣的事儿,他恶劣地露出一个笑。

    手指顶开了宴辞的唇瓣,微微撬开雪白的牙齿,有些暴力地按住了柔软的舌头。

    睡得正熟的人突然眼皮颤动几下,随后缓缓睁开了眼。

    谢究白却没有被抓包的惊慌,只是挑了下眉,继续着手下的事情。

    刚睡醒,宴辞视线还有些朦胧,下意识想说话,结果舌尖舔过了指腹。

    温热舒润的触感,从指尖传回大脑,酥麻的感觉逼得人喉咙发紧。

    谢究白心头猛然一跳,眸色深了些许。

    宴辞也终于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形,他浑身一僵,连舌头都不敢动,只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睛,迷茫又委屈巴巴地看着谢究白,像是询问。

    谢究白淡然自若地控制着指尖,从他嘴里退了出来。

    手指是湿润的,沾染着晶亮的口水,谢究白眯起眼,在宴辞的唇边蹭掉。

    就那样沿着唇角,缓缓往另一边滑动,暧昧又色气四溢。

    宴辞只觉得脑子一懵,整个人都不会反应了,只能直勾勾地看着谢究白,眸色变得像是墨一般浓烈。

    谢究白却只盯着他唇角,专注地蹭着手指上的口水。

    等完事了,抬眼却发觉宴辞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眼里是浓重的欲望,还有一抹掩藏不住的侵略性。

    谢究白嘴角勾起笑,恶劣又迷人:“你也想试试?”

    宴辞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死死地盯着他,缓缓点了点头,耳朵和脖颈却已经红透了。

    谢究白散漫地掀起眼皮:“不行呢。等哪天你表现特别好,可以作为奖励……”

    他眉眼都挑着风情,撒旦般低语:“谢叔叔也给你玩儿一次。”

    宴辞骤然倒抽一口气,毫不掩饰自己的渴望。

    谢究白随意地往下一扫,笑意更深:“帐篷都搭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