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江枫突然想到,所谓三试满分,院长亲见。

    第一,他三试没满分,二试就见了对方。

    第二,他见了对方,怎么还能再见一次?

    “这个啊。”岑归砚再挥手,一个熟悉的光屏出现在江枫面前,上头是他三次考试的成绩,“三试满分指的是其他考试科目,修真法籍是我院门下,二试全对便可得本院院长接见。至于为何能再次见你,这样便好。”

    说着,只见岑归砚点了点光屏。

    广播声响。

    “考官撤回三试评分,考生江枫得分100分。”

    下面冒出一行——是否亲见考生。

    江枫低头,咽了咽口水,抹了把脸。

    什么玩意,还有这种骚操作?

    ☆、005 下山招学生

    “撤回一次还能撤回第二次吗?”江枫突然机敏。

    岑归砚打了个哈欠,“啊,天色不早了,我看还是先送江老师回去吧。”

    “等等……”

    没等江枫说完,眼前一闪,他再次以扑倒式坠落在床铺上。

    别老是踹我出来啊!

    江枫拍了拍臀部,不疼,他估摸是岑归砚学乖了。

    事实上,考场内的岑归砚看着江枫消失的地方一脸意犹未尽,他倒想用些力,可碍不住对方过于脆弱。

    这底子,下次来,该补补。

    他手一挥,再次撤回了江枫的三试成绩,改回当初那个扣两分。

    江枫因为岑归砚突如其来的召唤,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顶着两个熊猫眼出门。

    秦山没给吓一跳。

    他说:“江道友,你昨晚是做什么去了,不会是见到院长们过于激动吧。”

    江枫瞥了他一眼,冷冷的,“可能吧。”

    之后垮了气势,“你说,这儿的人是不是都崇拜岑院长?”

    秦山应和,“那当然。”

    “那我要是不崇拜呢?”

    秦山随意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崇拜对象,未必是岑院长。”

    “那我要是不崇拜他,还想要远离他呢?”

    秦山笑,“岑院长哪是那般好见的,江道友,你想多了。”

    “那我要是不崇拜他,想要远离他,还想要揍他一顿呢?”

    秦山立刻惊恐,顺便用警惕的目光看向江枫,“想都别想!”

    江枫憋住气,拍了拍秦山的肩膀,“秦道友,世人都有两幅面孔,我想岑院长的另一幅面孔你绝对没见过。”

    “那江道友定然见过。”

    江枫转向来人,“你是谁?”

    来人道:“我乃本院符道院副院长柯泽。”

    从江枫的眼里望去,这人一脸莽汉相,却生了个细腻的嗓子,极度具有对比差。

    偏偏这人还自以为脸配嗓子。

    “不知江道友何时见过岑院长,对他甚是了解。”

    江枫一脸无辜,“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见过岑院长,柯副院长说我对岑院长了解,难不成岑院长真是我说的那样。”

    柯泽脸色难看了些,“我方才明明听闻你说岑院长有两幅面孔。”

    “是两幅,没洗干净一幅,洗干净了一幅,可不就是两幅吗。”

    秦山抖肩,扭过脑袋笑。

    柯泽越发脸色黑,“江道友,说话要注意点分寸,果然考修真法籍讲师的人大多都是脑子不怎么灵光的。”

    江枫收起了笑容。

    他对修真法籍讲师的了解仅来源于身边人的透露,但他从不觉得这是个让人看不起的科目。

    就像音乐、美术、体育,或许对学生来说没有正科重要,但缺一不可。

    它们都有其存在的价值。

    修真法籍讲师同样如此。

    柯泽见江枫不说话,臭脸总算好了三分。

    他扬直脖子,以俯视江枫的姿态说:“岑院长是我们符道院的院长,日后要是再从你嘴里听到点什么不敬岑院长的话,等着永远只有一副面孔吧,洗不干净的那种。”

    “还有你。”视线扫过秦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笑。”

    秦山绷直了身子,弱声道:“柯院长,我可很崇拜岑院长。”

    柯泽不知道听到哪句,心里高兴,把翘起的下巴往回收了收。

    “行了,全去前院,陆院长今天有话和你们说。”

    江枫注视柯泽离开,在他背后比了个中指。

    秦山学江枫,有模有样地对江枫比了个中指。

    江枫一把打掉秦山的中指,说:“你这个夸赞的手势我受不起。”

    秦山很高兴,“原来这是夸赞的意思,这个手势甚好。”说着,连朝自己比了几个。

    江枫扭过头,咳嗽声,“那个柯副院长什么来头,听着像是给岑院长抱不平,怎么看都像是来显摆自己的。”

    “他啊。”秦山放下手指,“人称修真学院第五师,前四师分别是岑归砚、陆弃羽、席露风以及死去的贺知风。只不过四师的名头是人人皆知,他就是修真学院里的人才知道。”

    “哦,冒牌的。”

    秦山不懂冒牌的意思,但他知道不是什么好词。

    于是继续说:“为人嚣张跋扈,听闻原是陆院长仙门中人,也不知怎么当上的符道院副院长,他最讨厌别人称呼他为副院长,总显得他低人一等。”

    人人生而平等,只有自认为高人一等的人才会永远觉得有低人一等的存在。

    江枫听得好笑,但大概明白自己惹怒对方的条件是什么。

    他突然看岑归砚顺眼了。

    有了岑归砚这个正院长,那个人永远都是副的。

    实习教师住所离修真学院授课堂有段距离,中间隔了个大院,这个院有小门通往修真学院外。

    基本上真正的“师”以及受教的学生不会往实习区走。

    每一年新人进入,都是这个院最热闹的时候。

    江枫作为此次实习老师最出风头者,一进院子,就被一群人盯上了。

    “那位就是江道友。”

    “听闻他二试全对,差点就能见到岑院长了。”

    “那还不是差点,差点和差多了没什么差别。”

    江枫顶着烈焰,想说差点和差多了,还是差很多的。

    比如及格和优秀。

    98分算优秀也算及格,60分就只能是及格了。

    修真界的天不仅热,还没风。

    作为一届凡人,江枫此刻非常想念地球的背心加短裤。

    他撩起衣袖,负手而立,默默把身子往秦山左下靠了靠。

    “江道友,你怎么变矮了?”

    江枫指了指太阳,“天热,化了。”

    上头陆弃羽在长篇大论,人人不惧阳光,好像头顶的是一个只发光不发热的炽灯。

    “……所以,各位实习老师们,你们要在下一轮的实习考核中招够三十名学生,顺利在一年内招够三十名学生并顺利通过考核者,可成为我院真正的‘师’!修真学院欢迎尔等的加入!”

    “好!”

    江枫把脑袋往阳光里探点,“秦山,一年招三十人,很难?”

    特别难。

    当招生开始的那刻,江枫才知道当老师难,当能够招到学生的老师更难。

    摆在山脚下的报名处,整整十日,没见半条人影,反倒是其他“剑道”、“符道”之类科目的老师还能招到些人。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招生难,难于蜀道难……”

    江枫顶着大太阳,一边撩胳膊,一边打扇子。

    他默默数着日子,今天已经第十五天了,要是再招不到第一个人,他这报名处就能关门大吉了。

    扫了眼周边至少没落灰的报名处,江枫站起身。

    “各位乡亲父老,男女老少,走一走,瞧一瞧嘞!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嘞!”

    来往的人群分毫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