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哲本来就没指望靠灵根。

    “我该走了。”柳清瑶最后看了他一眼,“保重。希望下次见面时,你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路。”

    她化作一道青色剑光,冲天而起,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江哲站在原地,握紧了手里的玉简和玉佩。

    山风吹过,带着黑山岭特有的、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气息。

    但江哲的心里,一片清明。

    从这一刻起,有了明确的方向。

    也有了……真正的筹码。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沉默。

    两个监工对江哲的态度很微妙——他们知道这个少年曾被仙师单独召见,还“赐”了东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同时又知道他是个没有灵根的废物。

    敬畏和轻蔑交织,让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对待江哲。

    最后干脆不闻不问,只要江哲不跑,就随他去。

    江哲乐得清静。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马车里,闭目“研读”《数理真经》。

    前三层的内容,他已经在路上消化了大半:

    第一层:数基,已完成。建立了“数理之心”的基础框架。

    第二层:理构,是教导如何用“数理之心”解析现实世界的各种现象,并构建对应的数学模型。

    第三层:器成,则是将数学模型转化为实际可用的“器”——可以是法宝,可以是阵法,也可以是某种特殊的“算法神通”。

    这一层最吸引江哲。

    因为它涉及到了“理途”真正的核心技术:将抽象的逻辑和数学,直接转化为可干涉现实的力量。

    比如最简单的例子:一个“火球术”。

    传统修士的施法逻辑是:感应火属性灵气→以特定法诀引导灵气聚合成火球→以神念锁定目标→释放。

    而“理途”的做法是:

    1. 建立火属性灵气的数学模型(一组描述其热力学和动力学特性的微分方程)。

    2. 计算在当前环境下,最优的火球形状、温度、飞行轨迹。

    3. 直接“编译”出一段能操控灵气的“阵法代码”,注入现实。

    4. 现实世界根据这段代码,“自动”生成符合计算结果的火焰结构。

    前者靠“感觉”和“经验”,后者靠“计算”和“设计”。

    前者不稳定,受修士状态、环境因素影响很大。

    后者稳定,只要数学模型正确,输入条件确定,输出结果就确定。

    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但“理途”的难点也在于此:你需要先建立正确的数学模型,需要强大的计算力来实时求解。

    而这些,恰恰是江哲的优势。

    “乾坤阵可以作为计算核心。”

    “而我,负责建模和设计。”

    江哲在脑海里构思着第一个“理途法术”的方案。

    他选择了最基础、也最实用的目标:灵气护盾。

    传统护盾法术,是在身体周围凝聚一层灵气屏障,防御攻击。

    江哲要设计的护盾,则是:

    “一个动态的、自适应的、能够根据攻击类型和强度,实时调整自身结构和能量分布的最优化防御系统。”

    听起来复杂,但拆解开来,就是几个并行的计算任务:

    1. 实时监测周围环境的能量波动(攻击预警)。

    2. 识别攻击类型(物理冲击?灵气冲击?属性?)。

    3. 计算最优的护盾结构(针对物理冲击,需要高弹性;针对灵气冲击,需要高阻抗;针对属性攻击,需要相克属性中和)。

    4. 实时调整护盾参数,以最小能量消耗,达到最大防御效果。

    江哲在意识深处,用“数理之心”建立了一个简化的原型模型。

    然后,他尝试用乾坤阵进行模拟。

    数据输入,算法运行,结果输出……

    一次,失败。护盾响应延迟过高。

    二次,失败。能量消耗是传统护盾的三倍。

    三次,失败。结构稳定性不足,受到连续攻击会崩溃。

    江哲不气馁。

    失败是科研的常态。

    他一次次调整参数,优化算法,重新设计。

    当马车在第七天傍晚驶入青州城,远远看到江家那一片连绵的宅院时,江哲的“自适应灵气护盾1.0版”算法,终于通过了初步模拟测试。

    在模拟环境中,它能够以传统护盾60%的能量消耗,达到120%的防御效果。

    而且具备“学习能力”——每次遭受攻击后,都会记录攻击数据,优化下一次的防御策略。

    “虽然还没实际测试,但理论上是可行的。”江哲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他看向窗外。

    青州城比黑山镇繁华百倍。街道宽阔,商铺林立,行人如织。偶尔能看到身着各色道袍的修士御器而过,引来凡人敬畏的目光。

    空气中灵气的浓度,也比黑山镇高出一大截,而且稳定、纯净。

    “这就是……真正的修仙世界吗?”

    江哲喃喃自语。

    马车驶入江家侧门。

    早有人等在那里。

    不是欢迎。

    是两个面色冷峻的执事。

    “江哲?”其中一个瘦高执事打量着他,眼神里毫不掩饰的轻蔑,“跟我们来。家主和长老们要见你。”

    江哲心里一沉。

    该来的,总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