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议事堂。

    气氛压抑。

    家主江震山坐在主位,面色沉凝。两侧坐着六位长老,有男有女,个个气息深沉,至少都是筑基期修为。

    江哲被带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或者……待宰的牲口。

    “江哲,拜见家主,各位长老。”江哲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江震山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开口:

    “黑山镇的事,我们已经听说了。”

    “地脉异动,封印松动,死伤惨重。”

    “而你……”他顿了顿,“是唯一一个近距离接触过封印、且被云剑宗柳仙子单独召见的凡人。”

    “说吧,那天晚上,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柳仙子又跟你说了什么?”

    果然。

    江哲早料到会有此一问。

    他抬起头,表情恰到好处地混合着后怕和茫然:

    “回禀家主,那晚……地龙翻身,很多人都疯了。我躲在窝棚里,也晕了过去。”

    “醒来时,柳仙子已经来了。她看我伤得重,赐了一颗丹药,又问我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

    “我什么都不知道,只说看到红雾了,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后来柳仙子说封印需要清静,就让管事把我们这些没受伤的凡人先送回来了。”

    半真半假。

    江震山眯起眼睛。

    他自然不信这套说辞。但江哲只是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在那种情况下吓晕过去,也说得通。

    更重要的是,柳清瑶那边……

    “柳仙子可有交代什么?”坐在左侧首位的一个白发长老开口,声音沙哑。

    “没有。”江哲摇头,“只说了让我们尽快离开。”

    议事堂陷入沉默。

    长老们交换着眼神。

    他们其实不在乎江哲看到了什么。他们在乎的是柳清瑶的态度——那个云剑宗的天之骄女,为什么会对一个天弃之人另眼相看?还特意赐药?

    这其中,是否有他们不知道的隐情?

    “罢了。”江震山摆摆手,“你下去吧。准备三日后的大选。”

    “是。”江哲转身要走。

    “等等。”另一个长老突然开口,“听说你在黑山岭时,经常一个人鼓捣些奇怪的东西?刻些鬼画符?”

    江哲心里一凛。

    果然,江福还是打了小报告。

    他转过身,表情更加茫然:“弟子……只是无聊,随便刻着玩。那些都是矿洞里捡的石头,刻坏了也不心疼。”

    “哼,不务正业。”那长老冷哼一声,“一个天弃之人,不想着好好干活,净搞些歪门邪道。这次大选你若再丢江家的脸,就去矿洞里待一辈子吧!”

    “弟子明白。”江哲低头。

    他退出议事堂。

    身后,传来长老们的议论声:

    “……此子心思深沉,不可不防。”

    “一个废物罢了,掀不起风浪。”

    “柳仙子那边……要不要打探一下?”

    “不可。云剑宗的事,少掺和为妙……”

    江哲面无表情地走回自己的住处——依然是那间偏僻的柴房。

    关上门。

    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在议事堂,至少有三位长老用神念扫过他。

    他们在检查他身上是否有异常。

    但江哲提前启动了“气息遮蔽阵”,又用“数理之心”全力收敛思维波动,这才蒙混过关。

    “不能久留。”江哲靠在冰冷的墙上,“这个家族,没有我的容身之地。”

    他必须通过宗门大选,离开这里。

    无论用什么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