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学宫,坐落在中州“天衍山脉”的云雾深处。

    这不是一座宫殿,而是一座绵延三百里的庞大建筑群落——高耸的观星塔直插云霄,古朴的藏书阁如巨兽匍匐,飞檐斗拱间隐约可见流动的阵法符文。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却柔和的灵气,比南域天机峰至少浓郁三倍。

    江哲与星璇站在学宫正门前的“问道广场”上,仰望着山门上那八个龙飞凤舞的古篆:

    万法归象,理通天地。

    “这就是万象学宫。”柳清瑶从门内快步走出,一袭青色学宫制式长袍,发髻高高束起,比起三年前在南域时的青涩,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与锐利,“江师弟,星璇前辈,一路辛苦了。”

    “柳师姐。”江哲微笑,“三年不见,修为精进不少。”

    柳清瑶已是金丹大圆满,隐隐触及元婴门槛。她引着二人穿过广场,边走边低声道:“我已为你们安排好住处,但在这之前,有件事必须立刻告知。”

    她将二人带至一座僻静的偏殿,挥手布下隔音禁制。

    “七星连珠,还有两个月。”柳清瑶开门见山,“但情况比我们之前预想的更复杂。”

    她取出一枚玉简激活,投射出一幅立体星图。七颗星辰正在缓缓靠近,其中一颗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这不是普通的‘飞升通道’。”柳清瑶语气凝重,“江师弟,你可知道‘道基黄金重塑期’?”

    江哲摇头。星璇却若有所思:“天工阁古籍中有提及,指修士在道基完全固化前,可借外力重塑根基的窗口期。”

    “正是。”柳清瑶点头,“七星连珠的本质,是’仙界法则潮汐溢出‘。当七颗‘法则锚点’星辰对齐时,会在虚空海打开一个短暂缺口,仙界法则之力会如潮水般涌向下界。”

    她指向星图:“身处特定区域的修士,可接受这股法则之力洗礼——若能承受得住,则可:

    第一,净化道基,去除下界修行积累的杂质;

    第二,提前感悟仙界法则,大幅提升未来突破瓶颈的几率;

    第三,获得一丝仙界本源印记,飞升时成功率提升三成以上。”

    江哲眼中闪过明悟:“所以这不是飞升通道,而是...‘飞升优化通道’?”

    “可以这么理解。”柳清瑶苦笑,“但正因如此,它才被各大势力死死盯住。每次七星连珠,中州各大家族、宗门,都会派遣骨龄三百岁以下的核心子弟前往,争夺这份机缘。”

    “三百岁?”江哲皱眉,“这个年龄似乎很难修炼到能够飞升?”

    “这就是关键。”柳清瑶压低声音,“法则洗礼的效果,与年龄成反比。三百岁以下的修士道基未完全固化,可塑性最强,效果最佳。超过三百岁,效果锐减,且易引发道基冲突,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

    她顿了顿:“久而久之,三百岁就成了约定俗成的‘年龄上限’。实际上,各家族都会尽量派遣二百岁以下、天赋最佳的子弟——因为这是道基重塑的黄金期。”

    星璇忽然开口:“那九幽教呢?他们不可能对‘法则洗礼’感兴趣。”

    柳清瑶面色一沉:“这正是问题所在。据学宫密档记载,过去三次七星连珠,每次都有天骄在‘混沌层’附近失踪,总数...超过二十人。而每次事件后,九幽教都会出现新的诡异手段。”

    她取出一份泛黄的卷宗:“三百年前,失踪七人,之后九幽教掌握了‘蚀心种’;六百年前,失踪五人,他们炼出了‘幽冥傀儡’;九百年前...”

    “他们用活人做实验。”江哲声音冷了下来,“接引仪式需要‘容器’或‘祭品’。”

    “不仅如此。”柳清瑶指向星图上那颗暗红色星辰,“这颗‘贪狼星’的轨迹,在最近百年发生了微妙偏移。学宫的天象院前辈推测,有人在上界,人为干预了星辰运行,试图延长七星连珠的持续时间,或扩大通道范围。”

    江哲与星璇对视一眼。

    上界干预...除了九幽教主冥河,还能有谁?

    “这次七星连珠,学宫有十个参与名额。”柳清瑶看向江哲,“我已为你们争取到‘客卿弟子’名额。年龄方面,江师弟你...”

    “我骨龄不足三十。”江哲平静道。

    柳清瑶一愣,眼中闪过惊异,但很快恢复:“那正好,如此年轻的元婴,在参与的天骄中会极为显眼,既是优势也是危险。”

    “星璇前辈呢?”

    星璇苦笑道:“我早已超过限龄,此行只能由你们二人前往了。”

    “好。”柳清瑶点头,“三日后,学宫内部会进行资格审核,主要检测骨龄与修为。通过后,需在一个月内出发,前往虚空海入口——那里位于中州以南三万里,是一片三不管的‘虚空裂隙区’。”

    她收起玉简,神色严肃:“江师弟,此次前往,我们必须达成三个目标:

    第一,查清九幽教的接引阴谋,阻止他们;

    第二,接受法则洗礼,提升自身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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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不能过早暴露理途传承——中州势力对‘理之道’极为敏感,若被贴上‘禁忌传承’标签,我们在中州将寸步难行。”

    江哲沉吟片刻:“参与的其他势力有哪些?”

    “四大古族、七大宗门,以及十几个一流世家。”柳清瑶取出一份名单,“其中最需注意的:

    - 慕容家:中州第一剑道世家,此次领队的是‘慕容惊鸿’,骨龄二百九十岁,元婴中期,剑道已入‘人剑合一’。

    - 天机书院:与学宫理念相近,但更重古法传承。领队‘文渊’,金丹大圆满,擅长推演布阵。

    - 镇岳宗:体修大宗,领队‘岳擎天’,元婴初期,肉身堪比下品灵宝。

    - 还有...”

    她指着最后一个名字,神色复杂:“玄阴谷。此派功法诡谲,与九幽教似有若即若离的联系。领队‘幽月仙子’,金丹后期,擅长魅惑与幻术。”

    江哲将名单记下,忽然问:“诛邪院呢?他们是否会派下界势力参与?”

    柳清瑶摇头:“根据过往记录,仙界监察院从不直接参与七星连珠——至少明面上没有。但他们必然有观察手段。我们猜测,诛邪院主与九幽教有默契:九幽教在下界搞事,诛邪院在上界提供便利或默许。”

    “默契...”江哲冷笑,“那我们就打破这份默契。”

    三人又商议了半个时辰,柳清瑶才安排江哲与星璇到客院歇息。

    ---

    客院静室中,江哲盘膝而坐,却没有修炼。

    他内视丹田,那小世界已扩张至一百五十里方圆,陆地轮廓清晰,一条大河贯穿南北,汇入中央湖泊。世界边缘,淡淡的混沌气息正在缓慢转化为基础法则。

    “若能在七星连珠时,让小世界也接受仙界法则洗礼...”江哲心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是否能让它加速演化?甚至...孕育出最初的生命雏形?”

    但风险同样巨大。

    小世界是他最大的秘密,一旦暴露,引来的绝不止监察院——那些对“创世”感兴趣的仙界大能,恐怕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他擒拿研究。

    “必须谨慎。”江哲深吸一口气,“首要目标是阻止九幽教,其次才是机缘。”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夜空清澈,七颗主星异常明亮,彼此距离已明显拉近。其中那颗暗红色的“贪狼星”,正散发出不祥的光芒。

    两个月。

    他只有两个月时间准备。

    而这一次,战场不在南域,不在他熟悉的领域。

    而是在中州天骄云集、势力错综复杂的——虚空海。

    但江哲眼中没有畏惧,只有坚定。

    理途之道,本就是要走向更广阔的世界。

    中州,是他必须跨越的一步。

    而七星连珠,将是他在中州舞台的第一次正式亮相。

    与此同时,虚空海深处,混沌层边缘。

    六道黑袍身影正围着一座巨大的祭坛,祭坛中央悬浮着一枚漆黑的晶体,晶体内部隐约可见一张扭曲的人脸。

    为首者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白俊美却毫无血色的脸。他望着头顶那片被灰雾遮蔽的星空,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

    “还有两个月...吾主的力量,将再次降临此界。”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点在祭坛边缘。鲜血渗出,被晶体贪婪吸收。

    “而那些年轻的‘容器’们...也该上路了。”

    祭坛下方,七具身穿各色宗门服饰的年轻尸体,正整齐排列。

    他们的胸口,都开着一个碗口大的洞。

    心脏不翼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