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拨开云雾,落在小院里,和窗棂上。

    柳述睁开眼,就和一对鸡眼对上了视线。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旋即一惊,抓住爬到床上来的小鸡崽,审问道:“你怎么跑这来了?你没有家的吗?!”

    “叽叽。”

    “怎么了?”沈柯听到动静,来到房门口,看见他和小鸡大眼瞪小眼,不免好笑,走进去握起小鸡,目光在他白净光滑的肩膀上停留片刻,扭头看向窗子,“是不是很热?”

    “嗯,天气越来越热了。”

    柳述懒散地坐起来,半敞着挂在肩头的衣裳直接滑落下去。他打着哈欠看向沈柯,突然顿住,脑海里莫名浮现起以前花魁在他面前也是这样时不时剥一下衣服,然而他不仅没有热血直涌,反而替人家把衣服拉好,还关心道:“小心着凉。”

    他是不是有病啊?花魁不过是在尽她的本分罢了!

    还是说,他真的有隐疾?

    “小心着凉。”沈柯咳了一声,替他把衣服拉上来。

    柳述瞪大双眼,如同见了鬼,一错不错地盯着他,差点就脱口而出问一句你是不是也有隐疾了。

    “慧伤来了。”沈柯解释道。

    “哦。”柳述起床穿好新衣服,料子虽粗糙,但合身,他心情愉悦地从沈柯手里接过小鸡,走出房间,就看见锃光瓦亮的大脑门,“这么快又来化缘了?你这是巡回化缘啊?”

    “阿弥陀佛,小五施主别来无恙。”慧伤庄严道。

    “他怎么了?”柳述小声问沈柯。

    沈柯捂嘴回答:“饿了。”

    吃完粥后,慧伤脸上的表情终于多了点人味,道:“你们听村子里的人说了没?”

    沈柯:“什么?”

    “据说金陵有家少爷,带着小妾跑啦。”

    敢情是多了点八卦味!

    柳述赶紧打住他的话题:“行了你,一个出家人还这么爱听信谣言,信不信我告诉你方丈?”

    “方丈过世了。”

    “哦”柳述心道我真该死啊,“对不起。”

    “但他私生子成了我们的新方丈。”

    “贵庙真乱。”柳述眨巴眨巴眼,双眼突然放光,“来,展开说说里面的故事?”

    两颗脑袋迅速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咕咕嘀嘀,眉飞色舞。

    沈柯:“”

    他洗碗完后,发现这两人还在唠,有些头疼:“你们能不能说点别的?”

    两人一静,同时看向他,随后柳述突然叹了口气:“连和尚都有私生子了,我还没有。”

    “哎,我也没有。”慧伤道。

    沈柯:“”你们在伤心什么?

    柳述的心病再次冒了出来,他起身拉着沈柯去厨房,小声问道:“你看了那么多医书,有没有看过隐疾方面的?”

    沈柯眉毛缓缓往上挑,僵硬地扭头看向他:“你”

    “不是我!”柳述下意识否认,“是、是慧伤!”

    “他?”

    “对啊,他有隐疾,所以出家了嘛。”

    “竟是这样?”

    “是啊,所以你到底有没有看过这方面的医书?你看他还有救吗?”

    沈柯回过头,看了眼坐在桌边抠完脑壳抠鼻孔的慧伤,摇头:“没救了。”

    柳述:卒。

    第9章

    “你怎么心不在焉的?”沈柯担忧道。

    “哪有,我有什么心不在焉的,我好着呢,再好不过了!”柳述用嘴硬来掩饰心痛。

    “那你抠脑袋干什么?”

    “想问题嘛,难免伤脑筋。”

    “可你抠的是慧伤的脑袋。”沈柯提醒道。

    “”

    柳述突然停住,低头看着锃光瓦亮的脑门,搓了搓,讨好似的冲慧伤一笑:“大师,还满意我的服务吗?”

    慧伤面无表情地抬眼:“可惜还是差一点,不然就能搓出火花来了。”

    柳述讪讪一笑,心里总是惦记着隐疾的事,小心翼翼地在他身边坐下,撞了他胳膊一下。

    慧伤:“胳膊不想要就捐给我们庙吧。”

    柳述又撞了一下,好奇道:“你们出家人有什么要求吗?”

    “你想出家?”慧伤意外地看向他。

    “我就问问,你们出家人对家世啊、身高体重这些有要求吗?”

    慧伤打量他几眼,摇头:“你不行。”

    “为什么?你凭什么说我不行?!”柳述一下就炸毛了。

    “你六根不净。”

    迟早都要净的,花魁在他身边跳舞脱衣,他都没反应,跟和尚还有什么分别?!

    “要剃头发。”慧伤又说。

    “那不行那不行。”柳述一想到自己这么英俊一张脸,顶着一个鸡蛋头,吓得他直接打消了这个想法。

    “你怎么会有出家的念头?”一直沉默的沈柯突然发问。

    柳述:“我没有,我就是好奇,难道你不好奇怎么当和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