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开始想,一会儿要他给她讲什么故事了。

    到了楼上,迟溪先去洗澡。温热的水流滑过身体,她闭了闭眼睛,感觉这一天恍恍惚惚的,可情绪却是胀满的。

    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他说,她在他这儿永远都不用道歉。

    好像哄小孩子的话啊。可这世上,也只有他会把她当做小孩子。

    她在其他人眼里,是令人憎恶的,或者令人敬畏的。

    这些年,除了迟嘉嘉和芮玲玉这个朋友,其实她没有什么交心的朋友了。而且,芮玲玉和她的性格出入太大,为人又大大咧咧,很多事情她没办法跟她说。

    而迟嘉嘉虽然和她有血缘关系,到底只是一个孩子。

    她身边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人。

    迟溪默默挫着手臂,心里酸胀难言,可过了会儿,她又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关掉淋浴后,迟溪在洗手间里找了一圈,然后悲哀地发现,她竟然忘记带衣服进来了。

    而且,更可怕的是她好像根本没有带换洗的衣服。

    纠结了会儿,她将洗手间的门悄悄半开一丝缝隙,朝外面喊:“蒋聿成——”

    过了会儿才有人应她,他约莫是从外面进来,有房门间开合的声音。

    迟溪此刻第一反应不是他听力怎么这么好,在外面都能听到她说话,而是不自在。

    “怎么了?”他绕过过道,出现在门口。

    目光扫到她,他就不问了:“你等一下。”转身去了衣帽间。

    过一会儿他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件他平时穿的衬衣。

    迟溪黑着脸接过来,将衬衣在手里展开:“……你的衣服?”

    “嫌弃的话就别穿了。”他伸手要捞过来。

    又被她捞了回去。

    回应他的是关上的门。

    蒋聿成笑了,抄着手在门口等了会儿。

    两分钟后,迟溪从门里出来。

    他的衬衫大,穿在她身上正好遮到大腿根,连裤子都不用穿。

    她两只手扯着衣摆,表情别扭:“这衣服……怎么这么色情啊?”

    “哪儿色情?”

    “就是……”她想了半天没形容出来,抬头看到他望着她笑,顿时不好了。

    他这人其实性格内敛,并不怎么喜欢发表观点。

    不过显然,他很喜欢看她的笑话。

    “还不让开。”

    迟溪越过他去了外面客厅,手机上有几条未读短信。

    都是迟嘉嘉发来的,给她看了她和芮玲玉玩闹的照片。

    芮玲玉居然带她去玩沙土城堡了,迟溪弯了下唇角,给她回复:[很晚了,睡觉吧。]

    回复她的是一个表情包。

    迟溪笑了。

    这表情包居然是拿她自己的照片做的,她还真没什么忌讳。

    正回复,有人走到了她身后,将她湿漉漉的头发捞了些在手里。

    热风吹来,烘得她脸颊暖洋洋的。

    迟溪诧异地抬头望去,却是蒋聿成拿了吹风机在替她吹头发。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但手里的力道掌握得其实恰到好处,既有力又不会让人觉得很粗暴。

    拨开她的发丝吹吹拂时,指腹还会滑入滑丝间按压她的头皮。

    迟溪被他弄得头皮发麻,不自在地并拢了一下腿:“要不我自己来?”

    “吹个头发,你怕什么?”蒋聿成觑她。

    迟溪读懂了他眼底的那一点儿嘲讽。

    她乖乖闭上了嘴巴。

    这种事情,越掰扯越不自在,他想吹就让他吹呗。

    东信的大佬愿意自降身价给她干这事儿,她干嘛要推拒。

    想通了这点,她干脆闭上眼睛。

    闭眼享受了会儿,她又觉得不对劲,四周太安静了,静得让她心里发慌。

    迟溪又睁开眼睛,蒋聿成正在头顶冷眼望着她。

    她心尖儿微微颤了下,刚要说点什么,他已经将吹风机扔到了一边。

    下一秒,拽着她拉到怀里狠狠地封住了嘴唇。

    蒋聿成可以很温柔,可他如果不想温柔的时候,也可以很强硬。

    迟溪被他吻得喘不过起来,像一条搁浅到岸上的鱼,徒劳地挣扎了两下就放弃了。

    她主动勾住他的脖子,和他绞在一起。

    她的舌尖像是涂了蜜,也像是刀子,一寸寸将他纠缠着绞杀,偏偏他还甘之如饴。

    这个吻有点过于漫长了,迟溪软成了一滩水,手掐着他的胳膊才回了点力气。

    分开,她还望着他,眼眸晶莹,已经分不清是怨怼还是渴求。

    “想不想?”他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捧着她的脸,可就是不说后面的话,把句正常的话偏偏说出了意味深长的味道。

    就他手里的这点儿力道,已经是此刻支撑她唯一的支撑点了。

    迟溪只觉得整个人都在他掌心里,都在他握着自己的这一点儿力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