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是如此的恐惧和绝望。

    ——我必须得冷静下来,一定又什么机关,也许是立体投影或者别的什么,哦,狗屎,埃西你这个卵蛋给我冷静下来!!

    埃西听见自己的大脑里有一个声音这样尖叫着。

    他开始按照某种特定的频率呼吸,竭力让自己恐惧的那一部分抽离自己的灵魂,不能恐惧,不能慌乱,不然他将永远没有办法面对自己所遇到的这种诡异而离奇的状况。

    刀柄被埃西的手握得紧紧的,他开始厌恶自己不由自主的发抖,但是,现在并不是可以逃避现实,做一个瑜伽的好时候。

    当务之急,找到纳菲尔。

    埃西很清楚自己如果一直这样单独呆在这个环境里,很有可能会因为精神的崩溃而变成一个疯子。

    他回到了走廊里头,果然,就跟病房一样,除了黑暗还是一样的,之前他所见到的那凌乱的火场已经完全的回复到了未曾被火焰侵袭之前的状况。

    埃西在走廊内快步而谨慎的前进着,他并没有一直开着手电,从那越来越微弱的光芒来看,电池已经快要耗尽了(埃西不由的开始懊恼自己之前在病房里所做的浪费举动,他当时真是吓破胆了),而且更重要的是,纳菲尔不在身边的话,埃西不得不开始警惕黑暗中可能存在的那些丧尸,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而灯光很容易就会暴露埃西自己所在的位置。

    他只能借由每一次开启手电筒的短短时间,暗自记下视线中所能看见的一切,然后在黑暗的掩护下,安静而轻巧的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朝前走着。

    这让他的行程有些缓慢,但是好歹让埃西的精神保持了紧绷。

    他完全不能去思考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黑暗中的安静压迫着他的神经,因为周围环境的完全寂静,埃西的听觉甚至产生了幻听,一种类似于白噪音的声音环绕在他的耳边,然而每当他凝神细听的时候,那声音就会消失。

    走廊看上去无穷无尽。

    而在埃西的记忆中,这条走廊绝不可能有这么长。然而,他所能看见的一切,又是那样的似曾相识。

    埃西的手心已经是粘糊糊的,冷汗将他的背心打湿了很大的一片。他开始感到疲倦,开灯的间隔变得越来越短,一方面是因为那灯光已经微弱到难以继续的程度,而另一方面,埃西发现自己的记忆力渐渐开始变弱。

    原本应是空旷的走廊,会突然理应靠墙而立的担架床,而记忆中是座椅的地方,却变成了光滑冰冷的铁质扶手。

    所有的病房房门都紧闭着。

    埃西并没有去打开那些房间,他有着一种离奇的,无法解释的恐惧感,他不敢去面对那些房间后面的东西,在这场诡异得宛如噩梦的旅程中,埃西的不安和恐惧就像是发酵的面团一样,随着时间的流逝开始膨胀。

    他有一种嘶声狂叫的冲动,如果有可能,他发誓自己绝不会再踏进这里一步。

    就在埃西以为自己会坚持不住的时候,他终于来到的走廊的尽头。

    一个窄窄的,长条形的大厅。

    在墙壁上挂着一张歪歪斜斜的金属牌,上面刻着‘活动中心’。

    埃西记得这个地方,虽然他来得并不多,但是他知道在医院的每一层都有这么一个地方,与其说是活动中心,不如说是隔离出来的一个空间,摆上一些简陋的座椅,还有一台电视。那些因为战争失去了许多,也许是爱情,也许是理想,当然最现实的,身体的一部分的军人们聚集在这个地方,死气沉沉的挂着吊瓶,看着电视里中产阶级的家长里短。

    埃西曾经在那里呆过一个下午,但是因为那种过度的压抑,他再也没有去过。

    他听到了‘嘶嘶’的噪音,他开始还以为那又是自己耳朵的幻觉,但是随着他离活动中心越来越近,那个声音也越来越清晰,他便知道,那是从活动中心里传出来的声音。

    好吧,即使是在这样古怪的环境中听到了这样离奇出现的声音,埃西还是深深地松了一口气。他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恐惧起寂静来。

    然后他侧过了身子,往活动中心内跨了一步,他的刀摆在了最适合攻击的位置,在最仔细的聆听和耐心的等待了一会儿之后,他将另外一只脚也跨了进去。

    并不需要开手电筒。

    在房间的中间,就像埃西所记的的那样,那里摆着一台老式的电视机,小小的弧形的屏幕,圆形的需要用手拧的调频器。电视的屏幕上满是白色的雪花,在这个并算不上宽大的房间里投下了紫色和白色相间的荧光,之前埃西所听见的声音就是从电视机中传来的。

    在电视机的前面,随意的摆放着几排座椅,但是跟埃西记忆中不一样的是,每一个座椅上,都坐了一个人。

    因为背对着埃西的缘故,埃西只能看到他们的背影,黑色的背影,就像是一排一排单薄的人形剪纸一样。他们安静的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人回过头来看埃西一样,头部直直的对着电视机,就好像完全沉浸在了电视机的节目中。

    埃西的呼吸不自觉的开始加深。

    他慢慢的挪动脚步,靠近了那些坐着的黑色人影。

    就在这个时候,电视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那是一个属于女人的,吃吃的笑声。

    因为过度紧张,埃西在听见那个声音的瞬间猛的扭过了身子,他的脚绊在了地上的某个东西上,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他的肘部随即撞到了离他最近的那个身影,伴随着一声闷响,他和那个影子一起倒在了地上。

    随即而来的,是某种散发着剧烈恶臭的液体四溅而开,一个圆形的东西从那具身体上面脱离开来,咕噜噜滚落到埃西的手边。

    电视机里,女人的笑声越来越洪亮了。

    埃西终于辨认了出来,在最开始,在进入走廊之前,他和纳菲尔所听见的那个声音,并不是什么哀嚎。

    那只是电视机里,女人的笑声而已。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第 1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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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的笑声让人感到不快。

    埃西咬牙从地面上坐了起来,他摸到了手边那个圆滚滚的东西,上面滑腻的触感以及熟悉的凹凸,让他很轻易的就辨认出来,那是一个人类的头颅。于此同时,他还摸到了一些一直在不停蠕动的小东西们,从那个头颅与身体的断裂处喷涌而出,埃西强忍住恶心,将那个东西远远的踢到了一边。

    电视机的光芒一直在闪烁着,在这样近的距离下,埃西看到了那些端正的坐在椅子上的身影,全部都穿着白色的大衣,如果乍一看,很容易就把那些衣服与医生的服装混淆起来,不过接着那蓝白色的荧光,埃西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就在自己手边头那具已经高度腐烂的尸体的衣服上面,找到了一张硬质的身份铭牌,金属色的铭牌上也有着被火灼烧过的痕迹。

    尸体属于一名研究人员。

    哦,上帝,所谓的外星人研究人员——埃西忽然感到一种荒谬的可笑。他摇摇晃晃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一步一步靠近了电视。

    从正面看的话,很容易就会发现,电视机前面整齐端坐的,全部都是尸体。

    腐烂的尸体们。

    每一个都穿着研究所的白色制服,胸口都有着金属铭牌,上面刻着他们生前的名字和职位,因为腐烂的缘故,他们身上散发出来了一阵让人晕眩的错误,从他们的鼻孔和眼眶里,不时可以看见细微的白点涌动,那是从身体内部爬出来的驱虫。

    当埃西的视线无意间触及到那些尸体的颈部的时候,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每一个人的颈部都绕着一条又粗又黑的z字形线条……埃西花了一小会时间才猛然醒悟过来,那些人的头部,全部都是用那种粗糙如同初学缝纫的小孩一般的手法,粗鲁的用黑色的绒线缝制在了脖颈之上的。于是埃西立刻就明白了刚才自己的遭遇究竟是从何而来。

    也许我应该感到庆幸,埃西想,至少因为头部的分离,他不用面对一整个休息室的丧尸,这也许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了

    他背过身来,开始研究起那台电视。

    电视没有插电,埃西在研究后发现,插销已经被高温融化成了一大团不规则的塑料团,但是整台电视,就像是一部三流的恐怖电影一样,依然孜孜不倦的播放着重复的音像。

    一个大笑着的,看上去明显正处于幸福中的女人。

    “……哦,亚巴顿,你看上去的样子真傻……哈哈,怎么样,这是我们的小宝贝,真是上天的恩赐不是吗……那么小,我真不敢相信这个小东西就是折磨我这么久的家伙,不过,他真的很可爱,就像是个小天使……”

    女人在大笑的同时,一直在重复着朝着也许是拍摄者的那人重复的说着话。在她的怀里,是一个包裹得十分的严实的襁褓。女人整个人都洋溢着母性的温柔,她的面庞在昏暗的拍摄环境中简直就像是在发着光那样神采奕奕,以至于埃西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注意到她所在的环境。那很显然不是一个适合刚生产的母亲的地方,她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封闭的,狭小的简陋病房,所有的家具都显得陈旧而简陋,而因为没有任何采光口,所以整个病房在电视的画面中都像是地牢一样阴暗。

    至于埃西,他已经不再为自己对那个房间的熟悉而感到惊讶了。

    与之前他记忆中的一样,女人所在的地方,正是他曾经居住过的陆军医疗中心的病房。

    最后,埃西在女人无意间的一个挪动中,看到了隐藏在被褥之中的闪光——镣铐。

    女人整个下半身都被牢牢的锁在病床子上。

    不人道的行为,也许,不过埃西却知道这可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凝视着画面中女人的下半身,如同章鱼和蟑螂的混合生物,红色白色的肉质触须被掩盖在黑色的甲壳质中,然后从身侧延伸出无数条不对称的,长满了毛刺的钩爪。

    录像的拍摄人,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

    而埃西觉得自己就像是被迫喝下了一品托的液体黄油,恶心的感觉不停的在胃部提醒着他。他厌恶的伸手,按下了电视机的关闭键。他已经无法忍受那个女人的笑声了,尤其是在她上半身如同圣母一般,沐浴着母亲的美丽,而下半身却如同地狱最深处的噩梦一样,涌动着肉汁和脓液的时候。

    电视机在电源键按下之后,迅速的变成了沙沙作响的雪花。

    埃西低声叹了一口气,转身往门外走去。在这个地方让他感到全身都十分的难受——毕竟没有人会喜欢被两位数的腐烂尸体死死凝视着——虽然并没有人能确定死人是否真的能看到东西。

    更何况这里的臭气快要让他晕倒了。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声音。埃西立刻手握长刀转过来。

    不远处的电视机,再一次抖动着,浮现出了影像。

    只是这一次,内容却并不是那个女人。

    画面很显然是偷拍的,也许是被放置在桌子底下或者是花盆里头,镜头倾斜着,只能拍摄到地面以上的一小部分画面。而在画面的正中,是一个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的小孩,身材极为瘦弱,看上也许只有五,六岁。画面中仅能拍摄到他胸部以下的部分,他穿着一件宽大得如同袍子一样的白色t恤和长裤,双脚悬空,从裤管中□出来的纤细脚踝上面,布满了注射留下来的青紫色肿块和针孔。

    小孩的双脚在摇晃。

    而语音却是从画面之外传来的,看得出,小孩面前还坐着一个人。

    从声音上可以听得出,那是一个男人。

    ……

    “你好吗,我的宝贝。”男人说。

    小孩的脚猛然在空中停了下来,半响,才听到一个细弱如同幼猫一样的稚嫩声音响起来:

    “很好,爸爸。”

    “我听说你并不太喜欢汤姆叔叔给你制定的新计划?这可不是好孩子应该坐的事情。”

    “不……我只是不太习惯。”

    小孩的声音弱到几乎听不见,埃西必须凝神细听,才能把那几个支离破碎的单词组合成一个句子。

    画面中男人的声音有些奇怪,也许是因为拍摄过程中受损或者是别的缘故,男人的声音就像是出了故障的机械一样,不时的传出一种让人全身发麻的嗬嗬喉音。

    “……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