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罢就准备策马离开,却见裴行时依旧呆愣在那。

    “怎么还不走?”

    徐冲皱着眉,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裴行时问他:“考卷在哪?”

    徐冲下意识就要把藏于怀中的考卷拿出来,但手指才一动,忽然觉得不对,他停下要取信封的动作,抬头看裴行时,仔细凝视一会之后,忽然看着人拧眉道:“你什么意思?”

    裴行时不答反道:“给我。”

    目光则已经看着徐冲的胸口。

    徐冲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声音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沉了下去:“裴行时,你想做什么?”他手握马鞭挡在自己的胸前。

    裴行时看着他没答,垂眸落于那处地方,开口,依旧只是简单的两个字:“给我。”

    徐冲越看他这样越觉得怪异,他闹不明白裴行时到底要做什么,但他还是敏锐地感觉到裴行时并不想跟他一起进宫,甚至于……

    他能感觉到裴行时不想让他把这份考卷送进宫。

    心中不由升起一阵无名火。

    他刚刚还以为这个混账变了,没想到是他自作多情了!

    这个混账从头至尾都没有变过!

    他根本就不想看郁儿好!

    徐冲脸色紧绷、难看至极,他一手紧握着马缰,一手则用力握着马鞭,两只手上青筋皆已爆起,欲当场发火,又碍于周遭还有这么多人,怕事情闹得太大,回头别人又得议论纷纷,他憋着一口气转过头。

    打算先去做正事。

    至于裴行时这个混账,他以后再来收拾他!

    徐冲掉头,正准备策马离开,却听到身后马蹄声跟了过来,紧随其后的是裴行时的声音:“徐冲,把考卷给我。”

    他的声音带着命令,还有一股哀求。

    徐冲听出来了,却不明白。

    他仍旧憋着一口气,觉得这简直是荒唐至极!

    直到感觉到裴行时朝他伸手过来,他这口气终是没憋住,手里握着的鞭子直接被他反手往身后抽去。

    他没留力。

    鞭子落在皮肉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能听到裴行时吃痛之后的闷哼声,还有詹叙反应过来之后的惊呼声:“主子!”

    詹叙急忙翻身下马过来查看。

    这要换做别人,他早就要抽出自己腰间的大刀朝人砍过去了。

    偏偏做这件事的人是诚国公。

    “您没事吧?”他只能先上前查看裴行时的伤势。

    裴行时没出声,依旧双目微红的看着徐冲说道:“长猛,算我求你,把考卷给我。”

    徐冲听到这话,亦咬牙回过头看他。

    他的眼睛也红了。

    只是相较于裴行时此刻眼中的复杂,他却是愤怒至极:“裴行时,我不知道你怎么了,我现在也不想知道了,你再敢拦我,我抽向你的就不再是我的鞭子了。”

    他沉着嗓音冷声说完,便再未理会裴行时。

    回过头。

    他低低喊了一声“驾”之后,便策马离去。

    裴行时还想再追,却被詹叙一把拉住。

    “主子!您到底想做什么!您没听到诚国公和您说的话吗?您是真的打算跟诚国公彻底闹崩吗?”詹叙也有些生气,说着也有些恼了,“真是搞不明白您到底在想什么,您就这么恨……”

    话到嘴边又住口,过了一会,才又小声说道:“诚国公作为外人都在为二公子奔走,您就算再恼,不愿意去管,但也不该阻止诚国公去做这事啊。”

    “您以前不也不管二公子的事吗?”

    詹叙实在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他家主子了,以前只是不管,现在竟然还要去阻止旁人去帮二公子,别说诚国公生气,他在一旁都听得气得不行!

    眼见四周还有人在围观。

    詹叙憋着心里的气闷,长叹一口气后看着身边的男人低声哀求道:“主子,您行行好,咱们先回家,成吗?”

    裴行时没说话。

    但也没再继续去追徐冲。

    他深刻知道自己已然追不上,其实他也明白,即便真的追上也没用,他既然能默写一遍就能默写第二遍。

    裴行时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都到这种时候了,他们不仅没放弃,竟然还想去彻查此事。

    这是他没想过的事。

    他于马上阖眸。

    夕阳照在他的身上,他的唇角逐渐流露出一抹苦涩。

    ……他为何总是阻止不了?

    阿瑶的事是这样,如今又是这样。

    或许这就是天道命数,无论他如何逆天而为,事情都会进入它原本该有的步调。

    裴行时的心里忽然一阵无力。

    身旁再次传来詹叙的声音:“主子……”

    裴行时睁眼。

    他望着徐冲离开的方向,迟迟未言,许久才哑声与人说道:“走吧。”

    他已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能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