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他说了郁儿成绩可能出问题了,想让他随我一道进宫,他倒好,不仅不肯,还想把郁儿的卷子拿走!”

    “你说这混账东西到底想做什么,如果不是因为他是郁儿的亲爹,我都要怀疑这次的这件事是他做的了!”

    徐冲气冲冲说完之后,神色忽然一滞,屋里屋外也突兀地跟着一静。

    徐冲事先完全没想过这个可能,可此刻从自己的嘴巴里说出来,又扫见身边七秀也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他忽然觉得嗓子一阵发干。

    “七秀,你……在想什么?”

    霍七秀也沉默了许久,方才看着徐冲说道:“大哥呢?大哥在想什么?”

    她不答反问。

    却让徐冲更加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哑口无言。

    半天他才在满腔的震惊之中找回自己的声音:“这、这不可能啊——”

    徐冲只觉得大脑一阵空白,说话都变得磕磕巴巴的:“他、他就算再混账也不至于做出这样的事啊,他这么做的意义何在?”

    “就因为恨郁儿?”

    “不可能啊……”

    “他以前即便再恨郁儿,也只不过是无视他,断没有到这种地步啊。”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霍七秀也觉得不可能,虎毒尚且不食子,何况这位信国公这样做实在没有缘由,但他今日的做法又实在让人觉得莫名和难以理解。

    为何郁儿出事,他不是想着去解决这事,而是想拿走那份卷子?

    拿走之后他要做什么?

    这事不好深想,越想便越发觉得可疑。

    霍七秀只好暂且按捺住自己的心思,余光瞥见身边徐冲依旧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知道这事让他十分震惊,她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慰道:“大哥先别急,或许只是我们想多了,左右陛下已经去查了,总会查到的。”

    说罢,犹豫片刻。

    她又轻声说道:“……大哥之后碰到信国公的时候也可以问上一句他那么做的原因。”

    徐冲这会大脑还是一片空白。

    直到霍七秀连着喊了他两声,他才回过神吞咽了下干涩的嗓子哑声说道:“……好,我回头问问他。”

    想到什么,他忙又同霍七秀说道:“这事先别跟任何人说起,尤其是郁儿那边,无论这事跟裴行时有什么关系,都不能让他知道今日我跟裴行时之间发生的事。”

    “这孩子已经够苦了。”

    “我不想再让他难受了……”

    也正是因为知道裴郁知道后会伤心,所以刚才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候,他并未提起此事。

    如今不由庆幸自己先前没说,要不然他实在不敢想象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他现在脑子还很乱,就跟两个小人在脑子里不住打架一般。

    要不是这会城门已经关了。

    他都恨不得现在立刻跑到裴家去问问裴行时,他今天这么做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又回想他今日与他说那番话时的神情模样。

    越想。

    徐冲的心就越惊。

    霍七秀也是这个想法,自是点头答应:“大哥放心,我都省得。”

    眼见徐冲神色难看至极,霍七秀又在一旁出声安慰道:“大哥先别想了,明日你还要上早朝,得早起。”

    徐冲听到这话,勉强定了定心神,而后与霍七秀点了点头:“走吧,我们先回去。”

    霍七秀自是点头应好。

    两人起身往外走,并未瞧见外面有人。

    直到两人走后有一会功夫,才有一个少年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天上的月亮和四周的灯火似乎并不能照在他的身上,他于漆黑之中看着徐叔和霍姨离开的方向,回想刚才听到的那番话,面上神色莫名而又复杂至极。

    双手于身侧紧握片刻,而后又松开。

    裴郁在原地低头伫立良久,而后一言不发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二虎和小顺子都还在等他回来。

    他们事先已经从徐琅的口中知道宫里发生的事,心里正高兴着主子能够洗清冤屈,就等着明日早朝结束出结果了。

    这会见他过来,自是立刻笑意吟吟地迎上前去。

    “少……”

    小顺子一句话还没吐出来,裴郁就直接沉默地越过他们往里面走了。

    笑意僵在脸上。

    就连二虎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两个一大一小的人彼此对视,面面相觑。

    “少爷,您没事吧?”小顺子看着少年离开的方向,亦步亦趋跟上前去询问,面上满是担忧。

    裴郁头也不回。

    声音倒是终于传了过来:“没事,我睡了,不用伺候,你们也下去吧。”

    裴郁说着便直接关上了门。

    二人被挡在门外,过了一会,便瞧见里面的灯火也给熄灭了。

    “小顺子哥哥,二公子这是怎么了?”二虎压着嗓音问小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