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小顺子自己也一脸莫名,又如何能回答?

    看着门窗紧闭的漆黑屋子,他摇了摇头:“可能少爷是累了吧。”毕竟也忙了一天了,而且虽然现在找出真相了,却不知道究竟是谁害了少爷。

    听徐少爷的意思,这人恐怕还是少爷熟悉之人。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坏,这样欺负他们少爷!

    小顺子想到这也有些恼了,恨不得狠狠拍那人一顿,倒也能明白少爷为何是此刻这样的反应,他又看了一眼漆黑的屋子,轻轻叹了口气,而后伸手轻轻拍了拍二虎的头,小声道:“既然少爷累了,我们就别打扰他了。”

    二虎轻轻哦了一声。

    两个人回到旁边屋子去睡了。

    裴郁却并未入睡。

    月光照进屋中,他站在书桌旁,看着那一沓整齐干净的纸张,脑中刹那间闪过许多片段,其中有一幕便是那日他发现桌上的纸张放得不对的情景。

    所以当日他并没有感觉错误,真的有人来看过他的字迹。

    如此处心积虑、想方设法要加害于他。

    裴郁事先想不到究竟会是谁,可此时回想徐叔和霍姨说的那番话,就像是终于有了一个清晰可见的答案。

    ——裴行时。

    知道他的字迹。

    知道贡院的安排布置。

    武力高强。

    ……

    这每一点仿佛就像是为他亲手打造的。

    如果这些还不算,那今日他问徐叔讨卷子又怎么说?

    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只是无论是徐叔还是霍姨都不愿意承认罢了。

    他同样不明白。

    他与他虽为父子,可这十六年来却并不亲近,说一句陌生都不为过,尤其是这些年,他与他甚至就连碰面都变得很少。

    他从未理会过他过得如何。

    他也从来没去管过他的生活。

    他们之间好像有一种无形的默契,彼此都不去干涉对方的生活。

    就像那日在香山碰到,他明明看到他跟云葭在一起,却也未曾询问未曾开口,也没有和徐叔多说什么。

    裴郁早已习惯他们之间的这一份平衡了,他也一直以为他们会继续这样下去。

    他不会喊他父亲。

    他也无需他养老送终。

    直到他死,这一份关系或许都不会发生改变,他们就是这世上一对陌生的父子。

    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突然要打破这层平衡,要加害于他!

    裴郁眼眶殷红一片,负在身后的双手也咔咔作响。

    片刻之后。

    屋内忽然响起沉闷的一声。

    ——是裴郁气愤至极朝桌子狠狠砸了一拳。

    也亏得小顺子他们这会都已经睡了,要不然听到这么一声,肯定是要过来查看的。

    裴郁低着头喘着气站在书桌旁。

    桌上原本那些整齐的物什此刻都被这一拳头砸得东偏西倒,裴郁素来最看不得这样,此刻却像是没看见一般。

    他心浮气躁。

    就连闭目也无法平息他心中那无尽的燎原怒火。

    心里像是有一团堵塞已久的怒火想从胸腔里冲出来,如野兽一般在不住咆哮、嚎叫。

    他甚至想此刻就出去,质问他为何要这么做。

    直到想到云葭。

    他心里的这点戾气和怒火最终还是一点点平息、消灭。

    他双手撑着桌子粗喘着气。

    把关于那个人的画面全都从心中剥去。

    不管这件事跟他有没有关系,这都是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被他左右情绪。

    紊乱的呼吸终于平止,裴郁撑着桌子又闭了会眼睛,等气息和情绪终于归于平静,方才睁眼。

    手骨的疼痛在这一刻变得十分分明。

    裴郁并未因为疼痛而皱眉,却在看到上面的血迹时而深觉烦躁。

    他最不想让她担心。

    可如今这样,她明日必定是要起疑的。

    好在房间就有药箱。

    裴郁沉着一张脸去寻了过来,他一个人低着头落于夜色中,仔细擦拭完血迹又上了药,这才又回到桌子把乱糟糟的一张桌子重新整理了一遍,不愿让任何人知晓他今夜的失态。

    如此全都做完,裴郁才洗漱睡觉。

    第355章 加赛和磐娘

    此时的香山。

    裴行时不在底下的草屋,还在山上。

    从傍晚时分到这边,他便连晚饭都没吃,就一个人独自上山去了。

    詹叙原本想跟上,却被裴行时阻拦了。

    知晓主子这是要跟夫人单独相处,詹叙也就没跟着,自己先去了哑叔所在的草屋。

    这会詹叙和哑叔简单吃过晚饭,哑叔就自己把自己的碗筷收拾了一下,而后就走到一旁去磨剑了。

    詹叙一看他这把剑,立刻眼睛迸发出明耀的亮光,当下连酒也顾不上喝了,他缠着哑叔说道:“哑叔,您老跟我比几招,看看我功夫精进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