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琅自然觉得她还是跟裴郁在一起比较好。

    毕竟知根知底,而且裴郁没有家,就算阿姐真的跟他成亲了,以后不还是待在家里?

    这样一想。

    徐琅又觉得裴郁还是很不错的,至少可以不用让阿姐离开家里。

    他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刚刚还气鼓鼓地一脸不满,这会便又兴致勃勃问起云葭:“姐,那你跟裴郁以后成亲的话,是不是还是住在家里啊?”

    云葭听到这话,面上神情却微微凝滞了一下。

    这事本是她与裴郁早就商量好的,只是如今,裴郁那个身份……她一时也有些不敢保证了。

    她甚至不知道宫里那位真的知道他的身世之后会做出什么事。

    唯一可以保证的也不过是裴郁应该是安全的。

    至少前世他一直平安地待在燕京城,甚至还被给予了高位。

    这样想。

    他对裴郁应该还是满意的。

    云葭希望他满意,这样至少不会让裴郁出事,却又怕他太满意,从而让他变成另一个人。

    她心中一时心思不定,自是未能及时开口回答徐琅的话。

    “姐?”

    直到耳边又一次传来徐琅的声音,才唤回了云葭的神智。

    云葭轻轻嗯了一声,这才回答起他先前的那番话:“这才多久,你就急着把我嫁出去了?”

    她故意跟徐琅玩笑道。

    果然,她这么一说,徐琅立刻顾不上去问她刚才为什么失神了,忙为自己辩白道:“我才没有!我最好阿姐一辈子不嫁人,陪着我们!”

    他说着还跟小时候似的抱住了云葭的胳膊。

    自他长大之后就很少做这样依赖云葭的动作了,觉得这样被人看到不符合他大少爷的性子,一点都不酷,但此刻他却显然顾不上这些了。

    抱着云葭的胳膊,徐琅把头枕在云葭的肩膀上。

    明明早就长得比云葭高多了,此刻竟仿佛岁月流转,两人回到了小时候。

    小的时候。

    徐琅就总是这样缠着云葭,抱着她的胳膊不撒手。

    好似只有这样,他才能确定他的阿姐会一直陪着他,不会丢下他。

    云葭自然也感觉到了。

    她任由徐琅抱着她的胳膊,然后跟小时候安慰他似的摸着他的头轻声说道:“无论我嫁不嫁人,你都是我最亲爱的弟弟。”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离开阿爹。”

    徐琅听到这话总算松了口气。

    姐弟俩又这样坐了一会,云葭方才问徐琅:“要不要一起去看下阿郁?”

    徐琅正要答应,想了想又撇了嘴作罢。

    “我怕我这会过去,会控制不住想揍他。”他说着松开了胳膊,跟云葭说,“阿姐自己去吧。”

    但又不希望阿姐跟裴郁单独相处太长时间。

    他忙又补充了一句:“不许待太长时间,不然我就去把你抓出来!”

    云葭听得失笑,却还是笑着应了首:“好。”

    她起身之前又摸了摸徐琅的头,这才往外走去。

    徐琅果然如他先前所说的那样,小心眼地喊来元宝和吉祥,让他们盯着外面,超过半个时辰,阿姐要是还没出来,他就要过去了!

    兄弟俩点头应声,脸上的表情却大相径庭。

    吉祥早知两人的事,此刻面上神情自然一概如常。

    元宝却呆怔怔的,好半天都没能反应过来,不知过去多久,他才忽然喊道:“哥——”

    “嗯?”

    吉祥头也不回,依旧望着外面。

    元宝扭头,依然是不敢置信的语气:“大姑娘这是和二公子在一起了?”

    “嗯。”

    吉祥依然未曾回头。

    元宝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叹:“天爷啊!”

    ……

    裴郁已经喝完药了。

    小顺子正在劝他歇息,可裴郁心有惶惶,不知道徐叔有没有起疑,也不知道她究竟要说什么,正想吩咐小顺子出去打探一番,便听到外面传来二虎稚嫩的声音。

    “姑娘!”

    紧跟着便是一道他熟悉至极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你家少爷睡了没?”

    不等二虎回答,裴郁先扬了声:“没、我没睡。”

    云葭听到这一声,便未再等二虎的回答,笑着走了进去。

    入目便是他披着外衣靠在床头的模样。

    小顺子在她进来的时候便欠身悄然往外退了,顺道还把二虎带离了门外,好让县主跟少爷可以说他们的体己话。

    “喝完药了?”

    云葭闻到一股药香味,在裴郁点头之后,又坐在床边问他:“怎么不睡?不累吗?”

    裴郁下意识摇了摇头。

    在云葭的注视下却又不愿撒谎,只得小声说:“累,但睡不着。”他说着牵住云葭的手,颇为担心地问道:“你……都跟徐叔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