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冉宁端着鸡汤,一口一口往嘴里送

    那天她吃了两顿晚饭。

    /

    高考前一周——

    放学后陆迢像往常一样载冉宁回家。

    到了小区门口,问她——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冉宁没接话,默了几秒,突然说道:“陆迢,你明天别来接我了。”

    陆迢皱眉“为什么?”

    “外婆给我请了假,让我最后这几天在家里复习。”

    “哦”陆迢明显情绪失落,小心翼翼地问:“那我能来找你吗?”

    “别了,外婆不会让我出去的,你来也没用,好好高考吧,考完再说,你也好好复习。”

    “好吧。”

    陆迢骑着车子离开,冉宁都进去了又出来,望着她的背影左手被自己掐的生疼——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害怕见她。

    /

    三年的等待,终于在6月7、8号的两天结束。

    大概是这个过程太煎熬了,高考之后,每个班陆续都有些学生病倒。

    教报志愿那天,许超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

    谁问他都不说话,一米七八的大小伙子,哭声大的吓人。

    胖虎以为他是没考好,可一看分数,这不挺好吗?

    “许超、许超有什么事情跟老师说。”

    许超哭的肩膀发抖,脸色紫红紫红的,两只手揪着头发——

    “王老师,我完了,我考不了国。防大学了!”

    “怎么回事?怎么会考不了?你这分数足够啊!”

    许超一把抱住胖虎,撕心裂肺地喊道——

    “我爸醉驾撞人!!我过不了政审了!!!”

    一直坐在角落里的冉宁握着手机,页面停在法律咨询——

    过失致人死亡罪,对其子女影响:参。军、从。政、公。务。员、公。检。法等部门工作均有很大障碍。

    猛地打了个激灵,仿佛一盆冰水从头淋到脚。

    刺骨的寒。

    陆迢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笑吟吟地低头看她——

    “冉宁,等报完志愿我们去办护照吧,去法国玩,我爸在那边有朋友,到时候可以接待我们。”

    冉宁仰起头,目光不似平常那般有神儿,她呆呆的、愣愣的、木讷的望着陆迢

    许久后,才从喉咙里勉强挤出一丝声音——

    “你爸爸在法国还有朋友啊?”

    “有啊,他以前在那里上过学。”

    冉宁看着陆迢的笑容,心慌的厉害,她把嘴闭得紧紧的,生怕一张开,就会漏了怯。

    “冉宁冉宁”

    “我、我想去卫生间!”

    冉宁在卫生间里待了很长时间,再出来的时候,陆迢在门口等她——

    摸摸她的脸,关切道——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冉宁摇了摇头——

    “陆迢,我可能去不了,我要回老家。”

    “没关系啊,那就大学假期再去,反正咱们肯定能在一个学校。”

    那天后,冉宁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直到录取通知书下来。

    之前已经在电脑上查过了,现在只是去学校取。

    陆迢迫不及待的把es的信封文件袋打开。

    “冉宁!我看看你的!”

    冉宁捏着自己的文件袋不肯松手,可转念一想,能瞒多久呢,便又松了手。

    与其要自己开口,不如她自己看。

    陆迢撕开袋子,紧接着目光一顿,捏着录取通知书来回的翻看,似乎不相信再确认什么。

    大概有半分钟的时间。

    陆迢开口——

    “冉宁”声音颤抖。

    冉宁脚步没停,一直往前走,陆迢就在身后跟着她。

    她满脑子都是身后的人,满脑子都是她的笑,她的好她对自己的好。

    只是有些事情,不是光好就可以解决的

    陆迢越好,自己就越害怕。

    自己没有嫌弃爸爸,也没有嫌弃那个家,哪怕随便被人知道,被人乱传,自己都无所谓。

    但陆迢不行。

    她是太阳啊,永远明朗,永远温暖人心。

    清澈干净的像一股泉水

    这样一个人,怎么能有瑕疵?

    冉宁可以允许自己坠入淤泥,却不能允许这泥有半分沾染陆迢。

    她不能接受陆迢的瑕疵是自己带去的。

    自卑也好,自以为也好,冉宁只想躲只想离开。

    除了这个好像也没有别的方法了。

    忽然停下步子——

    冉宁转过身,定定的看着她——

    “陆迢,我不想去北医大了。”

    陆迢张着嘴,极力克制——

    “不想去就不去啊,你可以跟我说,我改志愿就好为什么为什么要”

    “因为你。”

    “”

    “陆迢,你觉得我们真的有未来吗?”

    “什么意思?”

    冉宁逼着自己冷酷,那一刻所有难听、戳心、扎肺的话,她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选择最痛的那根,刺进陆迢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