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迢想起她说的话,在一样东西没有彻底弄清之前,你怎么敢保证自己就一定不喜欢?向来说不喜欢学习的人,有几个真正清醒?还不是糊里糊涂,因为懒得努力懒得学,最后给自己找一个看上去不是那么丢人的台阶来下?可你要真把他送上领奖台,他还敢说自己不喜欢吗?

    现在的教育体制固然有诸多问题存在,可每个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凭什么你就要例外呢?

    再喜欢的东西,一旦成为主业,势必就要走向专业,专业没有轻松可言。

    哪怕是玩游戏,真到了职业赛那一步,也会让你心力交瘁。

    所为热爱,皆有代价。

    陆迢垂下眼眸,往后那位天才少女的话她没有再听,这种刻意营造出来的三观,只能骗骗涉世未深的小孩子。

    忽的,笑了笑——

    爱她的清醒

    爱她的真实

    爱她看透生活本质后,依然热爱生活

    我们就该天生一对。

    ——

    录完节目,已经半夜。

    人都走完了,就剩陆迢一个,她索性把车开到冉宁外公家的小区门口。

    摇下车窗朝大门里面看去。

    黑洞洞的,树风抖擞。

    眯了眯眼,就着朦胧的月色,靠在椅背上休息,慢慢困意袭来。

    翌日天光。

    冉宁开车出小区,才往前走了一小段,就发现后面跟着的蓝色皮卡,立马打转向灯,靠边停下。

    她一停,皮卡也停了。

    冉宁解开安全带,忙不迭的下车,径直朝蓝色皮卡小跑去——

    当当当——敲着驾驶座的车窗。

    陆迢把车窗放下,冉宁的头便探进来,揪着这人的耳朵,狠狠地在她嘴上亲了一口。

    片刻后,两人拉开距离——

    冉宁看见她眼底下的乌青心疼坏了“你一大早瞎折腾什么啊,你几点起的床?”

    陆迢嘴边红红的,舔舔还笑——

    “这不还早嘛,来看看你,晚上还要回队里,我送你去医院?”

    冉宁她怀疑这家伙根本就是在小区门口守了一夜,哪还舍得她再来回跑?攥紧左手,指甲掐着手掌——

    “你别送我去医院了,回家等我下班。”

    陆迢表情一哂,肩膀耷下来,先哦了声,又说:“我不累。”

    冉宁心像被吊起来,抽疼了下——

    “傻子”

    俯过身,柔情似水的望她,摸摸头——

    “洗完澡等我。”

    哦。

    哦!

    下午下班。

    一路绿灯。

    冉宁握着门柄,不等指纹解锁。

    唰的,门开——

    一只胳膊伸出来捞住冉宁的腰,快速将她带进来。

    陆迢紧紧地抱着冉宁,嗅着她的头发。

    几秒过后——

    陆迢:“饿不饿,要不要吃饭?”

    “不饿。”

    话落,冉宁攀住陆迢的脖子,仰头亲了上去,含着她的唇,哑着嗓子——

    “时间紧任务重,速战速决,别耽误你回队里。”

    陆迢笑笑,倏地手臂一紧。

    天雷地火,流星疾风。

    结束后——

    两人各自换了件衣服,冉宁揉揉陆迢的头“你赶紧回队里,这儿我明天下班过来收拾。”

    陆迢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怎么整个人松松散散的,低着头嗯了声。

    忽然,耳边烫了烫,冉宁贴过来——

    “别怕,好不好?”

    “嗯?”

    “陆迢,我很爱你,你知道的。”

    第九十九章

    陆迢在房门口敲了敲, 然后推门进去。

    罗玉书摘下眼镜,手里的钢笔是之前陆国洲送她的那支,青花瓷的笔身,与她现在伏案埋首的样子, 十分合衬。

    “你怎么回来了?”

    说完, 低头看了眼腕间的手表, 虽说如今手机早都普及了,但罗玉书还是习惯看表,总有些时候、有些事情需要精确到毫秒。

    现在九点十分。

    “吃饭了吗?”

    说罢就要站起来“我去给你弄点。”

    “我吃了。”陆迢走过去, 扶着她妈的肩, 顺手碰了下桌上的茶杯, 已经凉了“在队里吃的。”

    她端起茶, 重新换了杯热的来。

    “我刚好没事儿,回来看看您。”说完,又问了句“我爸呢?又出差了?”

    “没, 还在学校呢,说是有个项目临时出了点问题, 今天晚上估计回不来了。”

    罗玉书抿了口茶, 温度正好,随即又问——

    “怎么就你一个, 冉宁呢?”

    陆迢脱口而出:“她值班啊。”

    罗玉书没多有想, 嘴里嚼着茶叶, 点了点头:“做医生不容易, 特别是肿瘤科的医生,事多事乱, 压力也大, 你要多理解她, 多包容她,两个人在一起不容易,生活里要互相珍惜着来,你是我生的,我不担心,从小到大的糙惯了,倒是冉宁这孩子性格内向,思想包袱也重,好几次病危通知开出去,我都能看见她一个人在楼梯间站着,她不太会表达自己,有什么事都习惯一个人独自消化,这样的人表面看着冷,心里比谁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