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好跋扈,真的好张狂,但是我得着什么好了?我折腾了八年,都没把我母妃从皇觉寺折腾出来!”

    “我就是个废物,什么都护不住,什么都做不好,没用死了,窝囊死了,伴伴,伴伴……”

    “我说,会不会直到我母妃死了,都要顶着个光秃秃的头啊……”

    曲昌公主喃喃看向严森。

    那双漂亮的,盈满冰霜的眼睛又红又肿。

    严森心里又疼又急。

    他是看着曲昌出生长大的,又注定没有子嗣,几乎把她当成女儿看待,虽则……近二年,因为些事面上疏远了。

    心里依然亲近。

    那个像小凤凰一样骄傲,出口成章的小姑娘,怎么成这样了?

    永安帝听着,也跟着心酸了。

    他是曲昌的父皇。

    哪怕‘皇’的时候居多,却也有‘父’在前头,亲生女儿这么难受,都窝囊吐血,又哭又喊的……

    他看着哪有不心疼的道理?

    “曲昌……”永安帝想说什么。

    这时,殿外,严庆儿突然请安,“万岁爷,太医到了。”

    “叫进来。”永安帝收声急喝。

    严庆儿不敢怠慢,带着太医过来,准备诊脉。

    太医看着靠在乔瑛身上,软趴趴的曲昌公主,有些无从下手。

    乔瑛见状,叹了口气,剑眉一挑,俯身把曲昌公主抱起来。

    第169章 整了个稀碎

    曲昌公主随了韩绣娘的身量,是个单薄削瘦的‘美人灯儿’,一米六的身高,体重80来斤。

    乔瑛遗传乔渊的体格,身高一米七六,体重130多斤,浑身都是线条流畅的肌肉,矫健敏捷。

    像个优雅凶狠的豹子。

    她有四块腹肌。

    能拉四石弓。

    给曲昌来个‘公主抱’,毫不费力,跟提溜小鸡崽子似的,两大步来到东暖阁窗下的榻里。

    “万岁,微臣能把公主安置在此吗?”

    御前规矩,帝王不发话,谁敢随便躺?

    “可,可,可,妥善放下。”永安帝急声,亲女儿啊,又不是后的,生气归生气,心疼也是真心疼,“快快快,给公主诊脉。”

    “微臣遵命。”

    太医连忙应声,半跪到脚塌上,上前诊脉。

    严森弯腰,扶着她的胳膊。

    昌曲公主仿佛个布娃娃,一动不动的任由两人摆布。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在公主府,跟须白和从阳‘对练’的时候,明明不是这个模样,可是一面对父皇,一想起父皇、太后和百官们对她是‘仙女下凡’这件事的反应!

    她憋不住了。

    今天御前说的那些,没有一句是提前准备好的。

    全都出自真心。

    是她憋了好多年,午夜梦回,想一想就会流泪的心思。

    她从来不敢跟父皇说,怕父皇觉得她软弱,撑不起事儿,也不敢在谢太后和谢皇后,甚至任何人面前露出来。

    她弱了,会有无数人来欺负她。

    就像母妃那样。

    “公主是怎么了?是气疾?还是心疾?”

    永安帝看着诊脉的太医拧起眉头,心瞬间悬起来。

    严森神色也是严峻。

    气疾、心疾都是要命的病症,尤其,曲昌公主脾气还大,就更……

    “回禀万岁,公主是旧疾。”大医回过神来,细细摸脉,沉吟片刻,“乃是气结,公主心有郁气,常年不散,导致夜不能寐,膳食难通,不眠则燥,心脉有损,食不畅则郁,心绪难安。”

    “这种情况有几年了,只是,公主自幼养得好,身体强健,脉上不显,此番,忽喜忽悲,急症冲心,伤了肝肺,这才发出来。”

    “得用安神黄柏汤细细调养,否则,容易影响阳寿。”

    太医说的清楚。

    纯粹就是太窝囊,把自己憋屈的躁狂抑郁了。

    乔瑛鹰眸流转,垂头和曲昌公主对上视线。

    她有些不明白,忽喜……应该是崔君琢搞出来的‘仙女下凡’,让曲昌公主终于看见出头的希望,所以狂喜,这说得通?

    忽悲是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吗?

    乔瑛剑眉轻挑。

    永安帝误会了,信息差导致判断失误,他以为,女儿的‘忽喜’,是因为成了‘仙女’的得意,‘忽悲’嘛,则是言官们骂的。

    “我这是宿疾,病,病了很久吗?”

    这时,昌曲公主垂眸,避开乔瑛的目光,突然喃喃一句。

    声音颓然,显出几分可怜兮兮。

    永安帝瞪了女儿一眼,刚想说她‘前几年太犟,恨不得跟宫里撇清关系,进宫连个瓜子都不磕,指太医也给撅出来……’

    可见她黯然失神的模样,想想刚才她说的话,到底忍下了。

    父皇,父皇!

    虽是皇,也带个父字,女儿都这样了,他能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