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元星律,元星律,你可真是个犟种,都把自己窝囊成这样,好!你想出仕,你想给你娘撑腰,那就撑!”

    “言官的折子,我来处置,别折腾了,回去好好休养,等你好了,朕会给你个交待,不会让你失望的。”

    永安帝叹气。

    “父皇,你要把母妃接回来吗?”曲昌公主像条干涸的鱼般,猛然弹跳坐起。

    和野心勃勃,要跟天下男子争锋的乔瑛不同,曲昌公主上进的所有目的,就是把韩绣娘接回宫当皇后,呃……

    贵妃也行。

    她宁愿不做嫡出公主,也想父母双全,承欢膝下。

    要是得个病,就能让父皇妥协?

    曲昌公主开始想,后宫哪座楼阁最高?她站上面往下跳,父皇会不会妥协?

    永安帝:“……”

    “不行,不能打扰师太清修,她是为大元祈福的。”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

    自然也不会有两个皇后。

    “朕会给你份体面,让你能护住师太。”他直接拒绝,又怜惜女儿的身体,关切道:“你先别出宫了,回聚含宫歇着。”

    “把身体养好了在出宫。”

    曲昌公主晶亮的眼神黯淡下来,胡乱抹了把脸,“是,儿臣遵旨。”

    说罢,就挣扎着想要站起身。

    严森一把按住她,“犟什么?都病成这样了,喝了药在起。”

    “万岁都答应替你做主?还闹?”

    “没闹!”昌曲公主含泪,别扭的捂住脸。

    这时殿外,严庆儿端着药,小心翼翼进来,严森照顾着她喝了,曲昌公主闹腾了一大阵,身心俱疲,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永安帝俯视着她,片刻,叹了口气,替她把被子盖好。

    随后,他竖起手指,抵到唇边‘嘘’声,又对严森和乔瑛招手,复又转身。

    两人跟着他,悄无声息走出东暖阁。

    门前,回廊里。

    一个皇帝。

    一个九千岁。

    一个候世女。

    三个大活人板板正正地站着。

    寂静。

    寂静是今天的皇宫。

    片刻!

    “瑛娘,今日……真是让你看笑话了,朕的家事,唉,也是稀碎。”永安帝抬手抹了把脸,苦笑出声。

    态度比较温和。

    这就是乔瑛第一印象留的完美的好处,永安帝把她当做亲近小辈,被看到窘事也没迁怒,反倒是偏向倾诉。

    “万岁爷,您是天下共主,万民之父,为了苍生百姓,总要做不愿做之事,国不可一日无君。”

    乔瑛没说他‘没错’,也没劝他‘公主年纪小,早晚会懂事’,她只是道:“百姓会感激您的,至于公主,您,您就好好补偿呗。”

    “哦,你到不说她有错?”永安帝挑眉。

    以往文武百官,太后诸妃,就连伴伴劝他时,都会说‘公主任性’,请他宽恕……

    “万岁,臣跟公主是一个年纪的人,想法当然跟她相同,实是无法共情到父辈上。”乔瑛两手一摊,“况且,臣的家事,您也应该知道。”

    “就,就……”

    第170章 我俩可好啦

    “就挺乱的。”

    “也没比您家好多少,今日,瞧见公主模样,难免感同身受,心里怪难受得呢。”

    乔瑛同样苦笑。

    永安帝一怔,回想起乔渊的家事,嗯……

    是挺乱的。

    重庶仰嫡!

    未灭妻,但宠妾!

    内讳混乱。

    贪财贪权,臭不要脸!

    也就是他天生神将,数不清的守边之功,与军事上无可挑剔,要不然,就他那人品,那家风,那脾气。

    御史和言官能把他骂化喽。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镇远侯争战沙场,血战匈奴,有今天没明天的,在享乐上,是放纵了些,你做女儿的,稍微体谅他一些吧。”

    永安帝温声。

    乔渊宠妾,不跟司马氏亲近,这对元氏皇族来说,是喜闻乐见的局面。

    前朝皇族,终是遭忌讳的。

    但……

    乔渊有妾生子,且要扶持他们继承并州,永安帝心里是不愿意的,只是无法反驳功臣,但眼下,他两子皆亡,剩下嫡女继承家业。

    这很好。

    两代而终,并州兵不至于成为‘乔家军’,这是永安帝愿意看见的局面。

    “万岁放心,微臣明白,微臣也很体恤父亲了,所以,愿意千里迢迢,代他来替万岁爷尽忠。”

    乔瑛恭手,一派‘孝顺女儿’的模样,旋即,又犹豫两番,迟疑着道:“不过……”

    “万岁,女孩儿家心都细,旁人千好万好,终是代替不了生母,公主是文人性格,那样千年难寻的才华,比普通文人更加敏感。”

    “陛下慈爱,总要稍微顾及一二的。”

    永安帝眉头一挑。

    严森也把目光投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