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失去她。

    即便是重新再做选择,在保大保小的问题上,他依旧会选择保住徐挽宁,他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倔。

    徐挽宁就好像从世上消失了,从未出现过一般。

    所有人都觉得诧异。

    任凭陆家手段通天,但江家虽然低调,人脉却极广,他们家想要把一个人藏起来,也能将她所有的痕迹抹去。

    陆砚北连夜赶往淮城。

    见到了江鹤庭。

    “阿宁呢?”

    “她有东西让我给你。”江鹤庭将一个牛皮纸袋递给他,这是一份离婚协议书,“她让你别找她,你也找不到她。”

    “她……还好吗?”陆砚北拿着协议,手指都在颤抖。

    “这跟你无关。”

    “让我见她一面。”

    “陆砚北,她的脾气,你比我更清楚。”

    “哥……”

    那般英明神武,高高在上的陆二爷,这般卑微地喊他一声哥,江鹤庭心里也不好受,但他答应了徐挽宁。

    “宁宁是怎么想的,你应该清楚。”江鹤庭拍着他的肩膀,“回去吧。”

    陆砚北在淮城滞留了几天。

    看到他这个样子,江鹤庭也于心不忍,直接告诉他:“你在这里也没用,宁宁不在淮城。”

    “她在哪里?”

    “你别问了。”

    陆砚北一个人回到京城,陆家人想问他关于徐挽宁的情况,看他神色颓萎,就像是把魂儿丢在外面了,也没再多问。

    关于徐挽宁的情况,在她消失后,他们多少都听说了一些。

    若说选择,其实两个人的都没错。

    只是大家都低估了徐挽宁身为母亲,宁愿牺牲自己,也想保全孩子的那份心情。

    陆砚北回到卧室。

    房间里,有她常用的东西,窗帘也是她喜欢的颜色。

    一切如旧,却唯独少了她。

    桌子上仍旧放置那本孕期记录,他一页页翻看着,徐挽宁的字迹很清秀,这上面除了记录了怀孕后的身体变化,还有心情小记。

    在感觉到胎动时,她写道:

    【宝宝,你不知道爸爸妈妈有多期待你的降生,爸爸在第一次感觉到你的时候,他都吓得呆住了,你不知道他当时的表情有多傻。】

    【他是个好爸爸。】

    【一定会很爱你的。】

    陆砚北的嗓子又哑又疼。

    他是真的想过:

    放弃这个孩子。

    自己实在不是个好父亲。

    徐挽宁想离婚、躲开他的原因,他很清楚,她想把孩子生下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从小缺失亲情的她,比任何人都渴望这个孩子的降生。

    也许她会为了这个孩子丢掉性命,所以她不想留在自己身边。

    因为她知道,真的要做选择时:

    他会选择保全她。

    这一别,极有可能就天各一方了。

    徐挽宁,你真狠!

    我们不是夫妻吗?夫妻不就应该同甘苦共患难?

    为什么你却要抛下我?

    即便是生离死别,你都不愿意见我一面吗?

    他合上那本孕期记录,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徐挽宁的身影,这个房间,保留了她太多东西,她的衣服都在,还有给宝宝买的各种小衣服、小物件。

    只要看一眼,都觉得心痛到窒息。

    “粑粑?”陆云深敲开了卧室的门,徐挽宁的离开,他懂,奶奶告诉他,在家里不要提这件事,他也很懂事。

    陆砚北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他,“你怎么来了?”

    陆云深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父亲,踮着脚,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好似大人模样,安慰他。

    陆砚北伸手,把小家伙搂进怀里。

    ——

    徐挽宁的离开,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甚至没联系过孙思佳,就这么消失了。

    陆砚北在消沉一周后,开始重新投入工作。

    就好像,她从未出现过。

    只有陆家人知道,他经常在徐挽宁住过的卧室,一待就是一整天,却从不让佣人进去打扫,快过年了,本该贴窗花,他也不肯让人踏足。

    “砚北,”陆夫人知道他一直在绷着,好似自虐般,“你的卧室……”

    “如果阿宁回来,看到房间变了样,她会不高兴的。”

    陆夫人不再说话,只能偷偷抹眼泪。

    很快,新年到了,各家都张灯结彩,唯独陆家,死气沉沉,大概是知道陆家出了事,也极少有人登门送礼。

    另一边

    房间内,电视上正在播放春节联欢晚会,徐挽宁坐在窗边,听着外面的鞭炮声,伸手摸了摸肚子:“宝宝,新年快乐。”

    她又看向窗外。

    漫天的烟火,将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她的眼睛此时已彻底看不到了。

    遥望远方,低声说:“二哥……”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