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培才打开棺盖,伸手捏住章近的下巴。

    弯腰检查一番,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到底怎么了?”

    老头赶过来,没好气道。

    “她五官里的符咒千万不能拿掉,否则你家不会太平了!”

    “知道了!”老头点头。

    “还有,阴人成亲有阴人的时辰,不能在白天只能在子夜!”

    “你这个大媒人的话我怎么会不听哦!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从哪给我那死鬼儿子找这么个漂亮的媳妇!”

    此刻,我终于明白了。

    王培表面上是大夫,背地里是阴谋,专门给死人配冥婚的媒人。

    他用符咒封了章近的五官,锁住了她的魂魄,致使她无法离开。

    等王培才和老头走后,我用剪子剪开了缝住章近嘴上的线。

    而后,一一拽掉塞进七窍里的符咒。

    刚剪开眼皮上的那些线,章近的眼皮便猛然弹开。

    一对充血的眼球,赫然入目。

    “章近!”

    一声轻唤,章近坐起。

    她先是麻木的左顾右盼,随即突然聚焦。

    “远远!”

    “章近,别激动!”我一把按住章近,“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那辆车有没有把你撞死?”

    章近望着我,惊恐的摇头。

    “我没死!我还没死!”章近颤声,“那个司机将我送到诊所求大夫救我,说他不能犯了命案!可等司机出去没多久,大夫就给我打了一针,之后我就没知觉了!等醒来我发现自己被困在棺材里,无论我怎么喊叫都没人回答我!”

    说到这,章近一把抓住我。

    “我弟弟呢?我弟弟真的死了吗?”

    我没有做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太残忍了!

    章近正捂脸痛哭之际,章远突然现身。

    “姐姐!”

    章远叫了一声,飞奔着冲过去。

    章近回过神,一把抱住弟弟。

    “你们怎么来了?”

    我转头望向暮苍玄,惊诧的开口。

    原本我是计划让章远却见胡作飞,这样或许能吓唬他说出真相。

    “你问他!”暮苍玄指了指章远。

    章远转身,脸露胆怯。

    “我……我害怕!”

    “你害怕什么?”

    “害怕老师!”

    “我弟弟天不怕地不怕,就是害怕老师,跟老鼠见到猫一样!”章近连忙接口,“不管任何老师,都是这样!”

    那怎么办?

    必须要有个真相啊!

    “章近,你不怕老师吧?”

    思量片刻,我望向章近。

    ……

    章近附身在了章远的尸体上!

    因为近一个月的冷冻,尸体僵硬。

    所以章近像是个机械人一样,以一种极其古怪的姿势走进了看守所。

    此刻的胡作飞早已被带进了访客室,似乎是等太久了,正不耐烦的趴在桌上,手指不停的敲击着桌子。

    “胡老师……”

    一个若隐若现的声音,让胡作飞猛的抬起头。

    四处张望了一番,似乎没有什么发现。

    可就在他准备重现坐下的时候,章近那只剩下半边的脸猛得贴在玻璃上。

    胡作飞触电一般的蹿起,重重的摔在地上。

    他惊恐的望着章近,张开的两条腿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章近死死的盯着胡作飞,蠕了蠕嘴角。

    而后用脸抵住玻璃,缓缓的往下滑。

    一道鲜艳的血痕,一点点的出现。

    上面,还沾着碎肉和泥土。

    胡作飞不停的往后退,直到抵到了墙上。

    可等他再次望向玻璃,却发现章近不见了。

    玻璃上,只留下了一道血痕。

    “来……来人!”

    胡作飞试了半天,终于喊出这么几个字。

    “警官!快来!”

    突然,访客室的门把转动起来。

    胡作飞灰暗的眸子,瞬间亮了。

    他艰难的撑起身体,跌跌撞撞的跑过去。

    可门打开的瞬间,出现的不是警员,而是趴在地上的章近。

    章近的四肢反方向扭断了,此刻正拖着后背缓缓的爬了进来。

    “胡老师,好疼啊!”

    “啊!”

    脚下一个打滑,胡作飞瘫倒在地。

    “不要!不要过来!我是无意的!我是无意的!”

    “胡老师,头疼!”章近将溃烂的半边脸转过去,“胡老师,轱辘压得头疼!”

    “不要过来!”胡作飞三两下退到角落,死死的抱住自己的脑袋。“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监控前,我越看越焦急。

    都这个时候了胡作飞还不说实话,难道撞死章远真的是无心之失?

    “没关系!胡老师,我原谅你了!”章近爬到胡作飞的跟前,幽幽的开口。“孩子是永远不会责怪父母的!”

    这句话,让胡作飞周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