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曾有过一面之缘,还交换了微信,许梦冬对那位气质优雅的妇人印象很好,所以当对方约她一起出去逛逛街喝喝下午茶的时候,她没有多做考虑,就答应了下来。

    “你说我穿哪件衣服好?这件黑的,还是这件?”

    许梦冬拎了两件裙子在镜子前比了又比。

    谭予家的穿衣镜是老式的,右下角是一对彩色鸳鸯,左上角是话题汉字“百年好合”,是谭予父母结婚时的家当,也快三十年了的老物件了,镜子没有任何纵向拉伸的视觉效果,人是什么样照出来就是什么样,但许梦冬往镜子前一站,依旧细腰盈盈,身形窈窕。

    不论男女,外形都能当武器。

    谭予被许梦冬勒令站在镜子旁帮她参谋。

    她肤色白,且眉眼秾艳,本就适合明亮的颜色,谭予实现落在那条豆沙色的修身针织裙上,针织花样自上而下编成麦穗的形状,再于侧腰拧成镂空的结,大冬天的露出一截皙白的腰身他看见许梦冬满眼兴奋神采,站在镜子前转圈,不知不觉就皱起了眉,冷了脸。

    “黑的吧,”他语气也冷,“你不睡觉,等我回来,就是为了让我帮你挑衣服?”

    已经是深夜了。

    许梦冬的睡眠生物钟好像越来越晚,起码这两天他深夜归家,她都还醒着,能与他说上一两句话。

    谭予不能理解许梦冬如此重视章启的母亲到底为何缘由,就像他也不懂许梦冬的脑回路,为什么要让他一个铁直男在穿搭上为她帮忙。

    当事人可没想那么多。

    除了谭予,她身边也没活人了。

    “可我还是觉得粉色比较好。”许梦冬说,“比较显身材。”

    谭予眉头皱更紧:“你为什么要显身材?”

    许梦冬不假思索:“韩诚飞说章启妈妈是本市最大的物流公司的老板,我看过她的衣服和配饰,随便一件都是牌子,我作为合作伙伴,也应该打扮得体面一点,衣服不够,身材来凑。”

    她倒是对自己挺有了解的。

    谭予看着她腰侧那一小块白皙的皮肤,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

    “你自己挑吧,我睡了。”他走到卧室门口,又回头看许梦冬:“你们约了什么时候见面?”

    “后天。”

    “我送你。”

    “哦。”

    许梦冬把裙子挂起来,第二天用熨斗熨了,然后洗了个澡,再从化妆包里翻出乳白色的指甲油来搭配,涂了两只手。闲来无事,又把脚趾也涂了。

    从头到脚,事无巨细。

    她想得很清楚。

    她对章启和章启的家庭没有任何兴趣,之所以想和章启妈妈套近乎,也只是为了日后合作,如果关系处好了,物流费降一点点,积少成多也是不小的数目。

    许梦冬为自己的经商头脑而自豪。

    指甲油半干,她踩在沙发边缘,晃了晃脚。

    然后听见了门铃响。

    “来啦!”

    许梦冬以为是谭予忘了什么东西,回家来取。

    她怕指甲油被蹭花,于是依旧光着脚,翘起脚趾,一蹦一蹦地往门口去,

    刚洗好的头发还没晾干,湿哒哒垂在肩膀,洇湿睡衣领口的一小块,身上满是沐浴露的馥郁香气。

    “你忘什么啦?没带钥匙吗?”

    她倾身开门。

    结果看见两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谭予爸妈拎着大包小裹站在门外,脸上的惊愕神色一点不比许梦冬少。

    第18章 留信 她和谭予都缺席了彼此的一段人生。

    谭予收到许梦冬微信的时候正在饭局上。婚宴,新郎新娘都是谭予的高中同班同学,恋爱长跑,修成正果。

    正月里不结婚是老习俗,但到了年轻人这里不那么讲究了。曾经形影不离的朋友们四散在天涯海角,只有过年前后才能齐聚老家,要想凑齐人,婚礼只能在这时候办。

    新郎揽着新娘挨桌敬酒,敬到这一桌,谭予站起来祝一对新人百年好合。新郎用手臂锁住谭予的脖子,闹到一块儿去,就像从前上学时那样:“哥们儿我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你呢?什么时候轮到我俩喝你喜酒?”

    新娘也起哄:“今天伴娘都是我好姐妹儿,谭予,帮你推微信好不好?”

    “心领了,”谭予把酒喝了,笑:“家里那个爱生气,别把我皮扒了。”

    一句话让新郎新娘都愣了。

    这桌坐的都是老同学,谭予一直单身,平时日子过得又素又寡,大家都是知道的。

    所以。

    “那什么,你有情况了?”

    谭予笑笑不说话,落在其他人眼里就是默认了。

    “行啊,闷声干大事,什么时候定下来?我跟你讲,我也是亲身经历才知道结婚这事有多麻烦,回头我帮你补补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