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万一被发现了,要被克索罗那个老恶魔杀掉。”

    “怂逼。”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再考倒数要就要被开除了。”

    “有阮世礼那货顶着,我怎么可能倒数第一?嘿嘿嘿。”

    此时,简纾长而浓的睫毛颤了颤。

    “人家老爹是财政大臣,保守党领袖,你爹是吗?”

    “滚……”

    “阮世礼!”

    躺在地上的简纾忽地睁开了眼睛,大喊着猛地坐了起来。

    “呦,又是一个新的阮氏走狗?”

    本来已经推开宿舍大门的科赫基停下步伐,大声朝着简纾的方向喊着。

    身边上一秒还和他一唱一和的翊剋此时却压低了嗓音,轻扯科赫基的袖子,“别说了。”

    科赫基粗暴地拍开翊剋的手,挑眉,“怎么你也要去巴结那个废物?”

    此时的翊剋只是低着头,没出声。

    “呵——”

    科赫基推开翊剋,拍了拍被他碰过的袖子,转头就想进宿舍。

    然而,一个高而清瘦的身影却在他之间推开了玻璃大门。

    男孩有着一头满是光泽的黑发,侧首,那上帝创造出的绝美轮廓足以让所有的画家痴迷。

    他的眼神却不像脸的轮廓那么清晰摄人,反而收了一份避人的贵气,朦朦胧胧。

    “对我有意见?”

    似暮夏慵懒的嗓音,没有一点怒气。

    科赫基的脸立刻红了起来,说不出话。他确实不喜欢阮世礼,但,背后说人坏话,却不是君子之道。

    阮世礼见科赫基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推门进了宿舍。

    在松开大门把手的时候,他扫了眼正坐在不远处地上的简纾,但只是少于一秒的一瞥,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而正好完整地看到刚刚一幕的简纾却没有阮世礼的淡定,他猛地从地上弹起,就想向已经进了宿舍的阮世礼冲去。

    被简纾吓到的简梦然此时眼疾手快,清瘦的双臂立刻环住简纾的腰,“妈!哥他魔怔了!”

    然而简纾根本要停下来的意思,他依然用尽全力朝阮世礼离开的方向挪动,试图挣开简梦然。

    显然,此时有着十六岁外貌的简纾,并不是简梦然的哥哥,简萝的儿子,一个单亲家庭的长子,一个凭着统考全国第一身份而破格录取的天才,一个被减免三分之一学费的音乐特长生。

    而是,八十七年后的历史教授简纾。

    “啪——”

    剧烈的疼痛从脸颊处传来,简纾侧过脸,懵懵地立在那。

    “妹妹是让你这么欺负的吗!你以为自己考上了索尔公学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简萝双手插在圆胖的腰际,上身淡黄色的棉布短袖因为干活而全然湿透。

    这一巴掌彻底让情绪混乱的简纾冷静下来。

    他抬首看向身前熟悉得再也不能熟悉的深红色建筑,索尔公学的第六宿舍。

    阮世礼曾经待过六年的宿舍。

    可惜的是,他当年入校时是被分到了第三宿舍。

    所以,这里是天堂吗?还是地狱?

    “简纾?”

    简萝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儿子这副模样,不如说简纾从小就是一个听话的好孩子,对妹妹也是格外照顾,一向来都只有身体不太好的简梦然欺负他的份。

    “嗯。”

    听到自己的名字,简纾下意识应到,他抬头看向身前的中年女人和身侧担心地凝视着他的女孩。

    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夏日令人喘不过气的闷热,雨后潮潮的体感,空气中青草的香味。

    简萝脸上猛流的汗水,简梦然右手上细密的灰尘。

    他。

    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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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少年的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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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尔公学的七个宿舍分别以不同的领域闻名。

    一号宿舍擅长体育,二号宿舍擅长绘画,三号宿舍擅长军事,四号宿舍擅长戏剧,五号宿舍擅长学业,六号宿舍擅长音乐,七号宿舍擅长社会公益活动。

    这并不意味着在这些方面有特长的学生会被分到这些宿舍,而是每个宿舍代代流传下来自然形成的传统。

    “鲍里斯先生,接下来两年简纾都麻烦您照顾了,他是个很乖的孩子,但,要是他哪里做得不对了,您立刻通知我,我马上就来收拾他。”

    第六宿舍的宿管室。

    简萝拍了拍简纾的后背,拉着他向鲍里斯先生鞠躬,室内的冷气使简萝脸上的汗珠直直凝在那。

    站在两人身后的简梦然,见妈妈和哥哥都朝着这个看起来六十多岁,脑袋上没什么头发,但长得挺亲切的老先生鞠躬,也赶忙弯下腰。

    这里有好多的文件夹啊!

    红的,绿的,蓝的,甚至还有打印机和复印机!她只在小镇政府的办公室里远远见过这两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