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鲁鲁点头应下,重新投入到滑轮组装中。

    谁也没料到,外舍学子竟也有这般手艺。

    看?着打磨光滑又大小不一的圆盘、钩子、木槽、手臂粗的木轴等物件,在纪鲁鲁手中组装好?,内外两?圈竟然还能?滑动,引得众围观学子纷纷称奇。

    然后他们又在缸旁边用粗木柱搭建好?一个四方立体框架,有明心楼半层楼那么高,十分扎眼,关键四根柱子底端还配上小轮,还可?以自由?滑动。

    人越来越多,不仅是两?院学子,连山长和各科夫子都?来了。

    “唐山长,贵院人才辈出啊。”不管缸能?不能?举起来,先夸赞一番,反正出手不打笑面人,何况他们此次确实图谋不轨,想?借此次论?辩扬名。

    “哪里哪里,几日论?辩贵院学子义?理通达,言辞流利,集贤后起之?秀颇让老夫难忘。”客套话而已,谁不会啊,唐砚淰抚着胡须,笑容可?掬。

    五谷已让学子在树荫下摆放好?桌椅,邀请众师长入座,以便?把楼前位置空出来。

    云岫虽然抱手而立,混迹在人群中,但是她?身边站了一身红衣的唐晴鸢,想?不惹人注意也难。

    有两?位年龄较小的女学子见她?敢站在唐大夫身旁,还悄悄凑在她?身边,柔声问道:“姑娘,你也是新来的学生吗?”

    云岫哑然失笑,摇摇头否认,唐晴鸢却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要叫夫子。”

    “夫子?”两?人互相交换眼神,皆不太确定,但唐大夫几日前还是见过的,金针在日光下熠熠发光的场面令她?们印象深刻,所以唐大夫所言应该不似骗人。

    拱手行礼后竟然慢慢往边上挪去,不敢再黏过来。

    看?来,自古学生都?敬畏老师呐。

    申时未到,纪鲁鲁和他的家人们已经把滑轮组组装好?,架子搭好?。

    粗绳结了一个越拉越紧的活动扣,套在石缸沿壁上,又按照云岫的方法把另一端绳子从一个个活动轮子的凹槽里穿过,然后连接木架上的其他滑轮,最后整整八个滑轮和绳子,全都?抹上香油。

    他尝试着轻轻拉动粗绳,很顺滑,满意地抹去额间大汗后信步往顾秋年那边寻去,接过一大碗凉茶饮下。

    瞧见他自信不疑的样?子,集贤学子又开始起哄。

    “就那几个轮儿能?举起几百斤重的石缸?我拿个锤就能?把它敲裂。”

    “我堵十文钱,别说?省力?,根本就举不起来!”

    “我也堵十文钱,不行。”

    那架子虽然和水井上用的辘轳相似,但石缸可?不是灌满水的木桶,单凭一根粗绳就想?拉动?异想?天开。

    两?院学子衣裳颜色不同,很容易分辨,他们又聚在离云岫不远的地方,谈话自然能?入耳。

    嘴角噙着笑,怎么办?她?也想?打赌。

    放下环抱的臂膀,她?不紧不慢地往那群蓝衣学子漫步而去。

    唐晴鸢察觉身边人的动作,眉头轻拧,这是要去干嘛?

    那群学子正在打赌,你十文,我五文的,都?是赌石缸举不起来。

    大家赌的结果都?一样?,有什么意思,正觉得无趣,犹豫要不要撤了赌局时,一道声音突然插进?来。

    “我赌能?举起来,赌金十两?银子。”

    争论?声音停顿住,几张年轻纯稚的面孔看?向她?,眼中疑惑不解尤甚,其中一人抬着下巴昂着头:“我看?见你刚刚一直和书院的人站在一起,你是缙沅的女学子?”

    “不是。”她?要是说?自己是夫子,这些?小屁孩会不会跟书院里的女学生一样?,敬而远之??那还是暂且隐瞒身份吧。

    那人嘟囔两?声:“那多没意思,我们要赌也是和缙沅学子赌,你这样?的,还是算了。”

    这样?的?是什么样?的。

    她?绕着几人踱了两?步,裙角飘动,很是阔绰地说?:“可?是我赌十两?银子啊,要是我输了,你们就能?获得这笔钱,下山去趟酒楼吃一顿,或者买些?笔墨纸砚也是足够的。” 说?着态度又变,眉眼微扬,故意啧啧两?声,“算了,我还是不赌了,省下的钱还不如我自己去买吃的。”

    云岫作势转身要走,那人连忙一声轻呵:“且慢,我和你赌,可?我只赌十文。”

    多的他拿不出来,但以十文钱搏十两?银子,怎么都?是他划算,就算输了也才输十文钱,若是赢了可?就有十两?银子。

    旁边的学子也有意:“我也和你赌。”

    闹闹嚷嚷的,瞬时引起树下夫子们的注意。

    唐砚淰身子轻侧,朝身后的五谷说?:“去看?看?,那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