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想知道岫岫当年生?产之事,但罗大夫今日为救人已精疲力尽,他不知从何问起,更不知从何说起。

    一副踌躇之态被罗大夫看在?眼里,两人走在?空寂的巷道上,他突然说道:“听季公子身边小厮提及,今日是你帮他把老参送过来才没有耽误事,阿云,幸苦了。”

    程行彧喉咙动了动,而后接话顺势问道:“罗叔,那块老参是乔…夫人曾经用过的?”

    罗大夫侧眸窥觑了他一眼,能买下乔家宅子却又在?镖局做工,对乔家的事很关心却又没有恶意,他也看不清这个才来乐平县一个多月的年轻人到底意欲何为。

    难道是乔长青那小丫头的爱慕者?还是阿圆他娘的?

    “是啊,那老参是乔总镖头为他家夫人准备的。”罗大夫边走边说,“当年乔家夫人怀着?孕还奔波赶路,等到乐平县时已经怀胎七个月了,她胎相不稳,骨架又小,老夫怕她不好?生?,就让他们赶紧备好?,以防万一。”

    “也幸好?有那支老参,她当年生?小阿圆时生?了两天两夜,身体?力竭,气?血不足险些晕过去,若是没有老参汤,怕是难过那一关啊!”

    简单的几句话根本难以描述云岫生?产时的艰辛。

    她生?下了阿圆,母子平安,所以罗大夫说得云淡风轻,那要是她没挺过去,是不是旁人只有两句可惜可叹?

    可那是他的岫岫。

    程行彧心里一阵阵酸楚涌个不停,当年是他破了两人誓言,害她怀有身孕却在?外奔走,也是他暗地里不停寻她,才逼得她沿途赶路,不能好?好?休养,更是他,为人夫,却在?妻子生?产的危机时刻没有陪伴在?侧。

    岫岫是走了一趟鬼门关才把阿圆生?下来的,他,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岫岫了。

    哪怕程行彧对乔长青厌恶怨恨至极,也再不能对他起杀心。

    因?为是他救了岫岫和阿圆,也是他悉心照顾他们母子五年。

    反而是他程行彧,亏欠良多!

    第38章 去锦州

    程行彧把?罗大夫送回家, 虽然被罗婶子强拉着灌下一碗热姜汤,但是他?心绪消沉低落,还是遭寒气入体?,后半夜睡着的时候迷迷糊糊的, 开始幻听幻视。

    仿佛感觉到云岫就坐在床边, 对他?说话,还解开他?的衣服, 为他?擦拭身上虚汗, 也听见云岫问他?要不要喝粥,看?着她离去想拉却拉不住。

    他?还梦到了与云岫的初次相识, 在荒郊野外的, 突然间她就悄无声息地?滚落到他?的帐篷外边,身着奇装异服, 一双迷茫的眼睛看着他问,这是哪里?这是哪一年?

    她的眼睛很美,柔而通透, 仿佛陷入那双眼里一般, 他?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夜里秋雨阵阵, 白日里艳阳高?照。

    程行彧醒来时已?天色大亮, 阳光透过木雕窗洒进来。

    他?一动,扶手撑额靠坐在木桌旁的黑衣侍卫立马觉醒。

    “公子,你醒了?感觉如何??有没有好点?想吃什么?要不要先如厕?”

    声音聒噪烦人却又非常熟悉, 察觉到是这人在此,程行彧心里火气直冒却又不得宣泄,双眸一闭, 恨不得没睁眼见过他?。

    可黑衣小侍卫碎碎念的问个不停,程行彧喉咙又痛又干, 脑袋被他?烦得嗡嗡的,不得不打断他?:“怎么是你在此?”

    黑衣小侍卫听见他?的声音,不忙着回话,而是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清水,扶着他?做起身来,喂入口中:“公子喝水润喉。”

    此人名为阿九,是那群黑衣侍卫中年龄最小,武艺最高?,却也是话最多?、最难管控的侍卫之?首。

    程行彧窝火得很,不是明明把?他?派去锦州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一杯清水刚喝下两口,他?冒火的喉咙稍稍缓和点,就听见阿九出?言无忌道:“公子,你昨晚是梦见夫人了吗?死死拉着属下的手不让我走,嘴上还呢喃个不停。”

    “扑哧”他?口中清水滋了阿九一脸。

    也是这群侍卫都穿着黑衣,衣裳上沾染水渍也看?不真?切。

    程行彧“咳咳”的呛个不止,阿九就坐在身侧给他?轻拍后背顺气。

    但程行彧却连忙出?手拂了他?的好意,言语不乏嫌弃:“你别碰我。”

    他?不喜欢别人触碰,偏偏这个阿九不按常理行事,要是别的侍卫,才不敢冒然那般对他?:“昨夜你脱我衣衫了?”

    “是啊,是啊,公子你淋了雨,又发了汗,不得把?湿衣服脱了换上干净的衣衫。”

    程行彧真?想把?他?轰出?去,昨晚让他?……让他?……过分!

    “阿九,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