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中年?男人喊叫一声:“第一百二?十八号!”

    然后一妇人手?举竹片, 大声回?应:“姜掌柜, 是我们!”

    “来来来, 快来。”他招呼着那对母子进去?, 突然注意到曲滟,便上前致歉:“这位夫人若要装扮,需明日再来, 今日的一百五十个?竹片号都已取尽,实在抱歉。”

    这几日闺女是越来越忙,他哪里?想得到小娃子脸上的动物妆那么受欢迎。

    如果只有兰溪县城的孩子也就罢了, 但是自?从县衙推出一个?什么兰溪夜市,竟然吸引了一大批附近百姓来兰溪游玩, 今日他们还接待了二?十几位外府顾客,怕是再过几日,还有更多的外府百姓来兰溪过上元节。

    妆造是画不完的,闺女可只有一双手?,于是他们一日最多只招待一百五十位顾客,画完就不画了。而且他现在最愁的是,等书院开课,闺女回?山上后,他该如何是好?难不成他一个?制衣匠也要重新学习妆容打扮?

    曲滟虽心动,但一来她不想等,二?来已经取不到那个?竹片号了,就对掌柜的说:“无碍,那我改日再来。”

    “多谢贵客谅解。”

    “小白?我们去?望月桥?”

    “听娘的。”陆清鸣看见她手?指攻略册子一处,再看清周围标注的商户信息后,挑眉轻笑,此处食肆还真多。

    颔首逛街沿,石板浸深青,小巷暮风来,倒挂油伞几回?旋,细流淙淙,一湾黛眉桥。

    那就是望月桥!此时已天地昏黄,万物朦胧,曲滟能看见望月桥两岸的沿街摊贩甚多,幌子延伸,一家又一家,以吃食居多,但再远些就望不真切是什么营生行?当。

    忽有更夫敲打的鸣锣声传来。

    “咚——咚”声连打三?次,更夫口中高声唤道:“戌时一更,可点?灯烛。”

    母子俩皆是一愣,虽然两年?前已颁下政令解除宵禁,但不论是京都还是其他州府,更夫的职责除了报时辰,更多是要警醒百姓小心火烛,避免走水。

    如今这兰溪的更夫反倒是提醒百姓点?灯,为何意?

    然而随着一只只灯笼被点?亮,望月桥两岸,众多烛火灯笼汇聚一块,街巷上灯火辉煌,星星点?点?又是另一副热闹场景。

    曲滟心头大震,原来这才是兰溪夜市的真实面貌。

    灯笼高悬,□□成群,连城一串,尽显一派祥和昌盛之态,可谓比京都城的集市还要繁盛,而这本该是十余年?后才会有的盛景。

    曲滟疑声问陆清鸣:“小白,桥对岸的那些带刀人是衙役?”

    “是衙役,也可称为巡逻衙役,主管夜间治安,亦防火救火。”陆清鸣收回?目光,侧眸说道:“走吧,娘,我陪你去?逛一逛。”

    集市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各式各样的商品吃食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他们在体验兰溪的活力和魅力。

    曲滟手?里?轻轻捏着一块翠玉豆糕,像其他百姓那般边走边吃。

    她已经很多年?没这样吃东西了,无人知晓他们的身份,没有侍从前后拥簇,更没有森严的宫规拘束,她感觉很自?在,看了一眼不吃不喝、依然雅正?端然的陆清鸣,微微叹气:“小白,你当真不吃?”

    陆清鸣淡笑摇头,婉拒之。

    曲滟微微泄气,要是晏之在就好了,心情忽然有些沉闷,边走边逛,却未再买吃食品尝。

    陆清鸣察觉到她的低落,缓言道:“娘,你看前方的摊贩幌子竟然叫做‘五人’,可实际上却是一家吃食摊子,也不知卖的是什么?您不如陪儿?子再用点??”

    五人?吃食?好奇怪的名字,是不是也有很奇特的吃食?但小白愿意吃东西,那她就勉强作陪。

    “那走吧。”

    两人俊美娇艳,气度不凡,来到五人摊子处,立马吸引了小学子的注意。

    “两位客官吃点?啥?”他正?要招呼两人坐下,就发现桌子已坐满,唯剩下坐了一家三?口的一张方桌处,还剩两个?空位,便语气歉意地商量道:“客官,此时已无空桌,您们二?位是否介意拼桌?或打包带走?”

    曲滟对摊子上的吃食很感兴趣,红红绿绿黄黄,有甜有咸有辣。陆清鸣见状,不想再败她兴致,便淡淡应道:“拼桌。”

    桌上的一家三?口见两人容仪伟丽,便颔首示好,把女孩抱在中间的长凳上,让来人更方便入坐。

    曲滟看着小姑娘白净可爱,年?岁六七,脸上画着一只小鹿,夸赞道:“好乖巧的女孩。”

    也不知晏之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长得像云岫还是像晏之?只可惜他们去?庄子过年?,要不然她今日就能抱到小侄孙了。